高智商的物理学家真是厉害,分分钟反将一军。

    然而她也不是头一次被他噎着,回答说:我除了德语不好,英语也差劲,数理化知识更是一团糟。萧教授,您如果有空,能不被给我补补?就当帮忙挽救一下公众对运动员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印象。

    她一口一个教授和您,语罢轻咬嘴唇,表情说不出的窘迫,萧与时怔了怔: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不擅长哄女生开心,努力把话圆回来:你好学,我当然愿意帮忙,但是你我私下交流时不必那么拘谨,请免去‘教授’二字。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随意。

    不太好吧,萧与时?hsiao?听起来都太普通。沈如磐边说边打量他,你的身份如此特殊,我还是毕恭毕敬叫你一声老板。

    萧与时不懂老板一词从何而来,转念想起她刚做完手术迫不及待想回国,费恩医生为了制止她,拿他当挡箭牌时说的话。

    他明白了,她是故意的。

    故意揶揄他这个总是想要删去她的手术资格、并且屡屡欺负她读书少,觉得她脑子不好使的学究。

    萧与时安静片刻,侧了侧头,笑了。

    他脸上很少有多余的表情,现在扬唇一笑,五官轮廓从内到外透出令人赏心悦目的美好,就像杏花春雨、润物无声,完全没有初次照面时遥远疏离的样子。

    他开口,温声低语:承蒙抬举,女王。

    女王,花滑女王,是外界对女子花样滑冰选手的最高称谓。在这里,二个字的缩略语被他用醇醇的、磁磁的声线吐出,竟有了种微妙的意趣,像是说笑,又像是其它。

    沈如磐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回答,顿时词穷。

    她瞅他,半晌转脸看向窗外,那浓密的眼睫簌簌颤动,就像蝴蝶轻轻张开翅膀。

    眼前的男人聪明绝顶,把反话说得如此动听,让人讨厌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陆楠:我当年好惨啊┭┮﹏┭┮

    第13章 爱的萌芽

    经过两小时的车程,萧与时和沈如磐抵达医院。

    费恩见到沈如磐,紧张一夜的心终于放下,交待她去运动损伤科对膝侧韧带做个全面检查。

    等她离开,他对萧与时感激地说:谢谢你送她回来。

    萧与时只道是举手之劳,又说:机场可能已经恢复正常,我该走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沈如磐月底就将结束追踪观察,她的出院总结报告需要给你看一下。

    萧与时方才记起还有这件事。

    现在是寒假,也是他一年里难得的清闲时光。他早就计划好飞往奥地利,和父母短暂团聚,新学期开学前才回来。但那时沈如磐已经回国

    费恩见他久不说话,懂了:你事情多,不看也没关系,我会仔细把关沈如磐出院的事。

    他拍拍年轻后辈的肩膀,和蔼地笑了笑:快走吧,好好享受假期。

    *

    萧与时驱车往回走的时候是9点,正值早高峰,道路养护人员铲雪除冰的速度有限,庞大的车流全挤在唯一清理出来的车道。

    这条道,他和沈如磐刚刚走过。也许是两人说说笑笑分散了注意力,他当时并不觉得行车艰难。现在他独自驾车,即便耐着性子停停走走,也难免感到前路漫长。

    他昨夜没睡好,头疼嗓子不舒服,想喝点水提提精神。他扫了眼杯架,凭直觉从两杯外观一模一样的饮料里选了杯,喝了口。

    液体顺着盖孔流入嘴里,苦味凸出,但又带着浓厚的奶香。两种滋味碰撞,形成了醇和顺滑的口感。

    那是沈如磐的咖啡牛奶。

    萧与时静默一会,视线投向窗外,远远地看一眼医院的方向。

    这里是老城区,曾经将柏林划分为东西二德的隔离墙就经过这里。时移世易,隔离墙早就拆除,城区高楼林立,错落地遮挡了他想看的目标物。

    他刚要收回目光,却瞥见一栋大楼的外立面上画满了涂鸦。

    柏林是涂鸦之城。建筑立面,地铁站,廊桥,随处可见。眼前的涂鸦恰巧是一辆东德汽车特拉比(trabi),威风凛凛冲破隔离墙驶入西德。这是历史上两德统一的经典画面,巧的是,特拉比便是由潘科区废弃工厂制造生产。

    萧与时情不自禁想起昨夜的情景。细细密密的飞雪,明明灭灭的灯光带,以及临别前老太太对他的的交待。

    年轻人,她很担心你,从路口回来的时候,羽绒服被雪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