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磐也有点心神恍惚,接着加快脚步走到他面前。

    嗨。她说。

    嗨。他一模一样打招呼,嘴角的笑意漫开。

    两人虽然很久没有联络,一见面熟悉感又回来了。他往她面前跨了步,不容分说把她揽入怀中抱了一下,感慨道:好久不见,我的女伴。

    沈如磐不解地问: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他应该在闭关训练,准备即将到来的花样滑冰黄金联赛。

    不能来吗?他笑着反问,我们太久没见面,你是不是有没有数过确切的日子?

    沈如磐张了张唇,答不上来,陆楠给出答案:465天。以前我们分开4天,你都会发消息和我说‘在家无聊,想早点归队和大家一起训练’。现在你一个人在柏林,只怕更无聊很想家。

    也是,那时两人年少,好不容易适应了高强度的集训,春节放假四天她都不知道要干什么,只能给他发消息吐槽兼问问近况。没想到这种小事过去了很多年,他竟然还记得。

    沈如磐一时百感交集:嗯,想大家,也想回家。

    放疗的效果还好吗?

    说不准,或许也过得去,至少现在能走能跳。

    陆楠无奈地笑了,低低叹口气:如磐,我应该早点过来探望你。其实我后面的话还在嘴边,他用余光瞥见一米开外的萧与时,不由得愣了愣:这位是?

    沈如磐方才记起身边人,张口欲介绍,萧与时清淡沉穆的嗓音径自响起,不急不缓,分不出情绪:karl hoffmann hsiao。陆先生可称我萧与时。

    陆楠闻言打量萧与时,注意到对方五官轮廓甚好,就是一双眸子眸色过于沉静透彻,显得气质偏冷。

    陆楠收回目光看向沈如磐,未及发问,沈如磐飞快地开口:萧教授谦虚了,他是德国顶级华裔物理学家,普朗克奖和欧洲物理学金质奖章的双料得主。

    不仅如此,萧教授名下的医学物理基金也是我的手术的赞助方,对我予以了很多的照顾。刚才萧教授和我在讨论后续康复计划,听说你在机场,顺路把我送到这里。

    一口气说这些话的时候,沈如磐没有直视萧与时。

    但是也不可能一直不看他,毕竟还要礼貌介绍陆楠。于是沈如磐镇定地看一眼萧与时,说:萧教授,这位便是我常和你提起的搭档。从少年到成年,在漫长的时间里和我一同携手摘得28枚冠军奖牌的伙伴,陆楠。

    气氛莫名沉默了一瞬。

    萧与时淡淡开口:幸会。

    陆楠也随之说声幸会,走到萧与时面前与他握手:如磐身体不好,麻烦医院和基金会费心了。如果有什么不好解决的事,可以告知我,我算是她半个家人,能帮忙商量。

    陆先生多虑,一直以来从无不好解决的事,如果有,那便是我的失职。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平常的寒暄,沈如磐却觉得说不出的不对劲,适时打岔:陆楠,你订过酒店吗?

    订了。

    走吧,我带你去办入住。

    说完她伸手去拉行李箱,陆楠也几乎同时伸手,两人的手不经意擦碰,陆楠不适地皱了一下眉。

    沈如磐方才注意到他的右手手背拉伤过,淤青没有完全消散,隐约可见。

    她惊讶:你受伤了?

    小伤而已,不严重。箱子太沉,我来拎就好。

    不行不行,还是我来。双人托举,捻转等技术动作都是要靠男伴的手掌和手臂做力量支撑。陆楠不好好保护手怎么行?

    恰是这个互不相让的当口,萧与时稳稳地从沈如磐手中接过行李箱:两位都是有伤在身的国宝,我来吧。

    他的声音淡然,不轻不重,沈如磐欲言又止地看他一眼,道声谢谢。

    *

    回去的时候自然还是坐萧与时的车。

    一路上气氛正常,基本上都是陆楠在说话,从骨赘到放射治疗的方案再到静养恢复情况,把他之前不能顾及到的枝末细节都一一问到。

    沈如磐本该亲自回答,然而这些问题涉及椎间盘假体临床实验,不知怎的就变成陆楠问话,萧与时代答。

    直到最后,陆楠问了个问题:如磐,电视采访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细谈电视采访,她和萧与时长久以来的接触都要说出来,沈如磐一时语塞,也不知道是不是萧与时感觉到她的犹豫,淡声开口:沈女士在静养期间遇到一位年轻后辈,得知对方也是花样滑冰的选手,于是强撑病体做了些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