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磐下意识转身要追,几乎是同时,费恩医生纳闷地开口:hsiao怎么说走就走?我还以为他来找你。

    脚步蓦然收住。

    追上去又能说什么?告诉萧与时,他误会了,她没有他想得那么三心二意?这样的她是不是太奇葩了

    沈如磐的目光投向费恩,抿着唇缓缓问一句:萧教授什么时候过来的?

    好像是午后。他今日倒是得空,坐了许久。

    他应该是想来接她。

    从门诊大楼出来,沈如磐心神恍惚地往前走。陆楠就在身旁,不知异样和她讨论晚餐吃什么。她的脚下忽地被什么绊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幸好陆楠眼明手快扶住她。

    你还好吗?在想什么?陆楠关切道。

    她的状态有些乱,看着陆楠喃喃地说:我好像错了。

    她以为自己能看淡看开,偏偏就在刚才,萧与时不正视她一眼就离开,她骤然意识到高估了自己。

    什么错了?陆楠面露困惑。

    想说的话就在嘴边,她活生生又哑火。

    她抿了抿发干的唇,勉强换了个话题:陆楠,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你晚餐自便好吗?

    不等回答,她头也不回匆匆离开。

    *

    *

    傍晚的时候,沈如磐接到了娜塔莎的电话。少女第一句话便透出低落:沈教练,你和霍夫曼先生怎么都没来看我的表演滑?

    沈如磐出奇沉默,半晌说:我和他有点忙。

    娜塔莎长长地调噢了声,似乎不怎么相信,果不其然又追问道:你们是不是昨天晚上喝多了,然后

    没有,你不要瞎猜。

    可是昨晚有人分明看见你们在路上接吻,证据确凿。

    沈如磐一下没了声音。

    电话那端娜塔莎再也按捺不住,惊叹:难怪霍夫曼先生通过其他人转告我,往后我的比赛就由你一人负责,他不再直接参与。这么看来,霍夫曼先生的支持和退出,其实都是为了帮助沈教练的事业转型他对你真好!

    不再直接参与?

    对啊。娜塔莎开心地笑了,沈教练,你和霍夫曼先生从一开始就在偷偷谈恋爱吧?

    短节目比赛那天我问你,霍夫曼先生能来吗?你说,‘他来不来都不重要’,语气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别扭,其实你当时在生闷气,怪他没有时间陪你吧?霍夫曼先生稍后又来看比赛,肯定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哄你开心对吗?

    事实佐证具体,逻辑清晰无误,娜塔莎觉得自己应该没有搞错什么,实话实说:我们所有人都觉得你们在偷偷谈恋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公开。现在明白了,原来你身份特殊,不宜公开。

    娜塔莎所言不假。

    团队为什么成立,即使从未挑明理由,单看沈如磐对整体的掌控,以及萧与时对沈如磐的倾力支持,所有人心中再清楚不过。换句话讲,萧与时和沈如磐的关系,是所有人都懂的秘密。

    沈教练,我很感谢你。娜塔莎在电话那头郑重地说,如果没有你,霍夫曼先生也不会倾力支持我,能遇见你们是我的幸运,谢谢。

    面对热情又真诚的感谢,沈如磐张了张唇,说不出一个字。

    她今天下午已经感受到萧与时的冷淡了,却没想到他如此当机立断,说什么不再直接参与,其潜台词就是彻底远离她。

    也对,她拒绝了他,他疏远她也是应该。

    这不就是她口口声声说的他有选择别人的权利吗?

    沈如磐苦笑。

    *

    此后的日子,沈如磐哪儿也不去,整日待在病房,说是听古典音乐陶冶情操,更多的时候则是听着古典乐发呆,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

    这样的静养无益身心,她睡眠不佳,气色也越来越糟。陆楠问她为什么,她只道季节变化,哪怕睡得很多还是睡不够。

    又过了一日,陆楠来医院探望她:如磐,我不能在柏林久待,后天就该走了。

    沈如磐强打精神点点头,把准备的伴手礼都拿出来,装入他的行李箱。大抵是睡眠不好注意力不集中,有些小东西明明放进去了,她以为没有,皱着眉头翻箱倒柜找了许久。

    见她内心杂乱,行为举止也跟着混乱,陆楠低低叹口气,唤住她无意义的忙碌,又说:如磐,我来柏林之前,曾经诚恳地和总教练谈过,希望他能把你召回花样滑冰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