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虚所致,孟榛半晌不知所言,“你,你自己不是早做打算了?我倒想问你,是会算不成?知晓了中毒还偏拖到毒发?是何居心?”

    梁尘飞也不正面应她,只反问道,“榛儿觉得呢……”

    “……”

    蓦地,静谧房中,却听“咕噜”一声……

    霎时,孟榛脸红至颈间,梁尘飞却蹙起眉。

    收了药碗,费力尴尬笑笑,“咳,你喝了药歇会儿,我去……”

    方才“手脚无力”的人此刻骤然中气十足,“小米。”

    转瞬,守在他房外的小童已疾步进来。

    “小米,去膳房端些糖包,清粥来。”

    身边小童不免讶异,“太傅?您……用膳?卧房?”

    “……”

    梁尘飞未应声,仅一双透着冷清的眸子,望向小米,截然写着,你怕是聋的……

    被梁尘飞盯的打了冷颤,小米方回神,忙应着好飞奔出了屋子。

    小米疾步离开,不忘回头一望,没错啊,是平日中最厌房中有何异味的太傅呀?!

    似乎想起什么,梁尘飞不忘嘱咐,“再做道盐水煮虾。”

    逃命般的小米片刻没了身影,只剩活泼声音传来,“好嘞好嘞!”

    孟榛却不甚领情,反倒不掩犹疑,“你……知晓我喜好?”

    仅笑而不语。

    半晌僵持,梁尘飞方缓缓开口,“仅是我喜爱罢了。”

    “我看你已然好多了……我出去用膳。”

    轻瞥她一眼,“这会儿小米也被遣了出去,你放心我?”

    “你想说什么?”

    “你想问什么?”

    蓦然,异口同声……

    良久,孟榛开口,直截了当,却将声音压的极低,“萧定北,乃西南萧家嫡子,可两年前,摄政王“平叛”西南,传闻萧家无一幸免……”

    梁尘飞挑眉,不置可否,“故?”

    想起两年前,孟榛难忘怀,此时此刻,仍可忆起彼时,书房中父亲母亲谓,“可怜萧家满门忠良”时,那沉重叹气声……

    既然摊开了,孟榛便直言不讳,“京中从政,谁人不知,当年西南之事,疑点重重,未来得及仔细审判,亦或是说,圣上无力细究,西南,便在摄政王“平叛”下,成了人间地狱,末了,亦无人再去细究真相……”

    梁尘飞冷哼一声,似自嘲,似愤恨,目光幽远,“真相,是阿,谁还在乎真相呢。”

    孟榛无比郑重,面上凝重严肃,“梁尘飞,你乃皇子太傅,却亦是谋臣,想来当初救萧定北,是经历千难万险的,你们自然是有所打算,无可厚非,可…那萧定北似乎仅是个尚还单纯的……”

    打断孟榛,梁尘飞声音夹杂几分漠然,坦dàng如砥,“定北不是棋子,而且,若单是想要一枚棋子,我不会选他。”

    “……”

    见孟榛蹙眉无言,他终是叹气,“怎么,不信么?要我如何证明?”

    平静摇了摇头,孟榛目光之中亦有悲戚,“不是信与不信,是我皆不知,当年之事不知,如今之势亦不解,更不知,我究竟能做些什么……”

    怔了怔,梁尘飞从未想到过,于国家、政事,她亦是满腔热血的,宽厚温暖手掌,将她双手稳妥纳在手心,柔声劝慰道,“榛儿……”

    ……

    作者有话要说:计划,补番外。

    ☆、真心以待

    “太傅!夫人!孟丞相来了!这会儿已到了前厅!”

    孟榛这会儿顾不得梁尘飞要说什么,听到自己父亲前来,先是怔了一瞬,怕是娘亲有何事,才托父亲前来,继而骤然从小凳上蹦起,检查过周身无处不妥,忙教小米引路,“快快快!去前厅!”

    不过片刻,孟榛便拖着来通报的小米疾步赶向前厅,一溜烟儿没了踪迹。

    留梁尘飞一人于榻上,握了握仍留有她余温的手,终是摇头笑了笑,缓缓起身穿衣……

    ……

    疾步赶到前厅,正见父亲摘下一袭斗篷,眉眼之间是孟榛从未见过的如临大敌般的凌厉。

    厅中正座之上,尚有一人,亦是从头到脚,掩了个严实,摘下头纱……

    竟是大皇子融浔?满面肃穆,同父亲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子殿下!”匆匆行了礼,就见父亲迎面走来,“榛儿,尘飞呢?”

    见此势,便知绝非家事,怕是……朝中局势有变,孟榛不敢有片刻耽搁,“梁尘飞,昨夜中毒,尚未恢复,这会儿还在卧房,大皇子同父亲随我来吧。”

    正要转身,却听身后蓦地传来道低哑声音,“太子殿下,孟大人。”

    回首,正是梁尘飞,面色仍是苍白,中衣外,仅简单着一青衫,在这冬日朔风中,显得他愈发虚弱。

    几乎未加思索,孟榛便解□□上棉披风,披到他身上,嘴上软不下半分,冷笑道,“梁尘飞,你就是这般出来的?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