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子晗不知道,也不急着知道。

    时间会告诉他一切。

    所以,齐子晗一边把擦过嘴的纸巾折起来放在桌上,一边有些冷淡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等我什么时候爱上了一个人,你就知道了。”

    俞臣宇欲言又止,最终只能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字:“好。”

    ……

    次日,俞臣宇送齐子晗去了雌联。

    这是齐子晗第三次去雌联,但这次是去上班的。

    飞行器刚停稳,齐子晗就自己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我自己下去,你回去吧。”

    然而,在他起身之前,俞臣宇还是先一步离开座位,走到他身侧,将自己的右手递到他眼前,掌心向上:“新婚期还没过,这段时间我唯一的任务就是陪在你身边,所以,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但是需不需要完成这个任务,是我说了算的,我甚至不介意你现在就回军部。”齐子晗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俞臣宇的掌心。

    俞臣宇小心地护着他离开座位,下了飞行器再回应:“对我来说,你比军部重要。”

    这句话说得自然,没有任何刻意的成分,以至于齐子晗听了之后,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正打算回应,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队帝国军。

    银白的军装,是帝国元帅的护卫军。

    他们在飞行器的出入口前站成左右两排,然后

    “行礼!”

    全员朝着齐子晗所在的方向鞠躬:“齐子晗大人上午好!”

    齐子晗:“……”

    莫逸海,这就是你说的“巡逻”?

    俞臣宇看着这两排军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

    明知道莫逸海没有要跟他争宠的意思,可心里还是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冷声质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帝国元帅的护卫军,当然只听从帝国元帅一个人的命令。

    但俞臣宇是帝国一级上将,所以这一队人的队长还是出声回应了他:“元帅大人派我们来这里巡逻,顺便给齐子晗大人提供军事保护。”

    “军事保护?”俞臣宇脸色稍缓。

    他没忘记齐子晗不久前刚遭遇过一场袭击。

    果然,小队队长的下一句话是:“齐子晗大人遭遇的那场袭击,初步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袭击者的目标确实是齐子晗大人,六个袭击者全部濒临失控,为了获得安抚才出此下策,更多的细节我无权获悉,也不方便透露,倘若齐子晗大人想知道调查的具体进展,可以直接询问元帅大人。”

    明明是回复俞臣宇的话,可每一句都像是对齐子晗说的。

    既然是对自己说的,齐子晗就点头回应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停顿片刻后,他再次开口:“你们离雌联远点,别吓到来求助的雌虫。”

    “是!”全队应声,震耳欲聋!

    “……”齐子晗忍住想要扶额的冲动,等这队人走远了,这才朝着雌联大门的方向迈开脚步。

    结果,刚踏进雌联大厅,他就惊呆了。

    雌联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此刻都聚集在大厅里,站成长长的一排。

    “预备问好!”

    也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全员鞠躬齐喊:“齐子晗大人上午好!”

    齐子晗:“……”

    这一幕是不是有点眼熟?

    就站在齐子晗身后的俞臣宇,脸色彻底黑了。

    同为雄虫,这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还能不知道?

    看他们这一个个的,头发昨晚刚做的吧?制服上的胸针挺出彩啊?还喷了香水,妈的。

    “臣宇。”齐子晗突然开口,打断了俞臣宇的思绪,“新入职的员工都是这种待遇吗?还是只有雌虫是这样?”

    听到这个问题,天知道俞臣宇给自己下了多大的心理暗示才稳住声线的平稳:“不,是只有你才有这种待遇。”

    别的雌虫入职,雄虫不躲得远远的就很好了。

    毕竟,万一哪里做得不好惹怒了雌虫,雌虫随口一句“他欺负了我”就能送雄虫去受刑,换谁吃得消?

    这群雄虫之所以会对齐子晗这么殷勤,还不是因为“别有所图”?

    放眼整个帝国,唯一一个精神力等级高达双s级,能把雄虫的失控程度直接清零,并会为雄虫出头的雌虫,换谁不心动?

    帝国军之所以来这里“巡逻”,是因为莫逸海的命令。

    莫逸海之所以会下达这样的命令,是因为齐子晗不久前刚遭遇过一场袭击,有给他提供军事保护的需要。

    这些,俞臣宇都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眼前这群该死的雄虫!

    想跟齐子晗结婚的意图,敢不敢表现得再明显一点!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这群雄虫居然还想赶走他!

    “俞臣宇上将,我们理解您想一直陪在妻主身边的心情,但这里是雌联,如果有雌虫上门求助,看到您这么强大的一个军雄杵在大厅里,一定会害怕的。”其中一个雄虫说。

    “所以?”俞臣宇冷冷地看着他,充满敌意的眼神就好像在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被如此强大的军雄直视双眼,对方肉眼可见地怂了,可还是坚持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可,可以请您离开大厅,去接待室里等您的妻主下班吗?”

    俞臣宇欲言又止,本能地想要拒绝,可根本想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而在他想到那个本就不存在的理由之前,齐子晗开口了:“一直待在接待室会很无聊,要不你还是先回去?或者去附近逛逛?”

    “不。”俞臣宇看向那个明显想支开他的雄虫,冷声道,“带路。”

    雄虫吞咽了一口唾沫,把俞臣宇带去了接待室。

    齐子晗见俞臣宇做出了选择,就没再多说什么,视线在视野里的雄虫身上扫过,看向一个接待过自己的熟面孔,抬起一只手,对他勾了勾食指。

    “我?”雄虫抬手指着自己,一脸的受宠若惊。

    见齐子晗点头,他立刻在周围其他雄虫羡慕的视线里一路小跑到齐子晗跟前。

    等他跑到了自己面前,齐子晗再开口:“接待员具体要做些什么,可以为我介绍一下吗?”

    “当然可以!”

    “嗯,那先找个地方坐下说吧。”齐子晗说着,正要找个地方坐下听课,余光瞥到其他雄虫还傻乎乎地站在大厅里看着他,不由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听到这句话,雄虫们这才面带遗憾地散开了。

    接待员的主要工作当然是接待雌虫,但是齐子晗听完课后发现,即便是没有雌虫来咨询的时候,大家也都很忙碌,“哒哒哒”的键盘敲击声就没停下来过。

    齐子晗好奇地问他们在做什么,他们的回答是

    “去年的接待记录需要整理成表格……这个我一个人就能做完!您快坐下,别累着!”

    “雌联所有和雌虫有关的支出都可以向帝国申请报销……这个我已经快弄完了!您休息就好!”

    “给书签打孔这种体力活怎么可以让尊贵的雌虫来做!您要是觉得无聊,可以玩会儿光脑,我推荐您几款游戏吧,请问您喜欢休闲类的还是恋爱类的?”

    “都不喜欢。”齐子晗兴致缺缺地回应,“你继续工作吧,别管我。”

    他说着,不等对方回复便原路返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然后郁闷地“啧”了一声。

    他明明是来上班的,却有种身为领导来巡视的既视感。

    这也不让做,那也不让做,他这班上的,纯属浪费雌联的资源。

    好无聊。

    要不要早点下班回家呢?

    正这么想着,一个雌虫突然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边跑边喊:“上次接我举报的那个人呢?让他给我滚出来!”

    齐子晗本能地想要起身,却突然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最终没有站起来,而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远远观望。

    然后他看见了那身刺眼的红色西装,以及那张熟悉的,自己见过的脸。

    骆庭宏!

    那个当着他的面调戏过俞臣宇,穿衣品味跟本人一样低俗的雌虫!

    真巧啊,他也住这附近?

    等等,既然来人是骆庭宏的话,那他口中的“举报”,指的是举报俞臣宇故意伤害他?

    骆庭宏明显不是第一次来这个雌联,雌联的工作人员都认识他了,所以没有称呼他为“尊贵的雌虫”,而是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骆庭宏大人,请问您是要找白智楠吗?”

    “我管他叫什么!反正让他给我滚出来!”

    “好的。”

    服务处的雄虫去隔壁法规处,把那个得罪过齐子晗,差点自领20鞭的雄虫叫了出来。

    齐子晗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默不作声地看着那个叫白智楠的雄虫走到骆庭宏身前,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骆庭宏狠狠打了一巴掌,发出“啪”的一声!

    “你这个废物!”骆庭宏边打边骂,“雌联怎么有你这样的废物?连个军雄都搞不定!发我一段录音是什么意思?我举报了就是要你们给我处理的!今天,你要么让那个嚣张的帝国上将给我挨鞭子,要么你自己去领一顿鞭子!”

    白智楠被打得侧过了头,但脸上没有出现任何被打过的痕迹,反倒是骆庭宏握住了拳头,用指尖摩挲着自己的掌心。

    齐子晗注意到这个细节后,不由挑眉。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理解为什么虫族的法律如此偏向雌虫了。

    白智楠回过头来,面向骆庭宏,低头回应:“骆庭宏大人,在发给您的信息里,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在有雌虫提供证言,证明涉事雄虫并没有伤害您的情况下,您需要提供更多的证据,我们才能给涉事雄虫定罪,或者您也可以选择跟提供证言的雌虫当面对峙,雌联会保障双方在对峙过程中的安全。”

    “我已经把自己的照片发给你了你还想怎样!没看到我手腕都肿了吗?”

    “很抱歉,骆庭宏大人,我说了,仅仅是伤处的照片并不足以给涉事雄虫定罪,您需要提供‘更多的证据’。”

    之后,骆庭宏又胡搅蛮缠了一会儿,甚至踹了白智楠一脚。

    其他雄虫都安静如鸡,埋头工作,不愿掺和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