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唧。】

    【哼唧可还行……】俞臣宇想象着自家妻主生闷气的样子,心瞬间化了,被迫陪他聊起天,【你想聊什么?】

    【别浪费精神力,你说的。】

    【嗯,听你的。】

    齐子晗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端坐在座位上,安静地等着拍卖会开始。

    说好的9点,但拍卖会实际开始的时候,已经快9点半了。

    即便如此,现场的300个座位也根本没有坐满,最终来参加拍卖会的雌虫只有127个,不到座位数量的一半。

    齐子晗把这个情报也分享给了俞臣宇。

    然后,主持人推出了第一件拍卖品。

    那是一个用黑布盖住的,四四方方的东西。

    在他掀开黑布,露出拍卖品的全貌之前,齐子晗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因为他能通过精神力感知到黑布里的“东西”。

    这意味着,那是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

    果然,黑布揭开,四四方方的铁笼里,是一个身上不着寸缕的亚雄,也不知道被喂了什么药,正在笼子里痛苦地挣扎,却因为嘴巴被胶布封住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齐子晗的血压瞬间上来了。

    这就是想要摆脱雌虫支配的组织?

    打着自由的旗号,物化雄虫,讨好雌虫?

    这是哪门子的自由?

    牺牲别人的人身自由来实现自己的财富自由?

    【真恶心。】

    【怎么了?】

    【我在后台感知到的那23个属于人的精神力,估计有一半都不是深红成员,而是拍卖品。】

    【拍卖品……】俞臣宇明白齐子晗的意思后,不由皱眉,【人口买卖是很严重的罪行,如果涉及雌虫,那么参与的雄虫都将被判处死刑,参与的雌虫终身禁闭。】

    【不是,是亚雄,深红在把亚雄当拍卖品拍卖给雌虫。】

    【如果没有涉及雌虫,那么参与的雄虫和雌虫都将被罚款。】

    【啊?区别这么大吗?】

    【雌虫和雄虫能做到的事不一样,所以买卖的性质也不一样,雄虫一般是作为劳动力来买卖,所以只要赔钱就好了。】

    【不,我不觉得我眼前的拍卖品是作为你说的那种劳动力来拍卖的。】

    其实齐子晗不理解为什么一个雌虫本来就可以通过结婚来拥有一个雄虫的社会,还能允许这种拍卖会的存在。

    可事实摆在眼前,笼子里的亚雄毫无尊严可言,成了一件可以被人随意观赏和定价的玩具。

    竞拍开始,竞价牌起起落落,齐子晗看似冷静地坐在座位上,却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行动吧,抓住所有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

    得到俞臣宇的回应,齐子晗第一时间释放了自己的女王蜂精神体,让银色的辉芒覆盖了整个拍卖场。

    所有被这道光芒覆盖到的深红成员,都愣愣地抬头看着他的精神体,生不出一丝一毫反抗和逃跑的心思。

    笼子里的亚雄不再痛苦地挣扎,他安静地蜷缩在笼子里,沐浴着银色的辉芒,仿佛沐浴着天使的圣光,整个人都好受了许多。

    拍卖场里的雌虫并没有受到太多影响,非但没有像雄虫那样缴械投降,反而惊恐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先是盯着空中的女王蜂精神体看了一会儿,然后看向端坐在那个精神体正下方的人。

    齐子晗面无表情地抬眸,假面之下冰冷的视线扫过去,被扫到的雌虫都像被定身了一样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时间,整个拍卖场,除了躺在笼子里的亚雄,所有人都呆呆地站在原地。

    只有齐子晗一个人端坐在座位上,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楼上的骚动来得很快。

    深红成员的身体沙袋一样的从楼梯上砸下来,莹蓝色的魔花螳螂随之飞落,两对有着漂亮花纹的膜翅在银日之辉的笼罩下扇出绝美而霸气的光影。

    俞臣宇从楼梯上一跃而下,远远看到端坐在整个会场中间的齐子晗,确定他没事,就放心了。

    几百个探索军迅速涌入,短短几分钟就控制住了会场里所有的深红成员,以及参加拍卖会的雌虫。

    齐子晗一直到俞臣宇走到了自己身边,这才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竞拍台上的笼子。

    笼子里的亚雄怯怯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不安,有祈求,但没有恐惧。

    因为他知道,这位雌虫是来救他的。

    齐子晗强行入侵他的精神世界,给他注射了一支能让他舒服些的药剂,然后示意俞臣宇把笼子打开。

    俞臣宇徒手就把笼子拆开了,捡起一旁遮盖笼子的黑布,随手丢在这个亚雄身上,皱眉道:“确实不是劳动力……这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判。”

    “本来也没让你判,麻烦的事丢给元帅就好了。”齐子晗只负责拿深红的人填满荒星的监狱,判决的事,就交给不知何时才会赶来的莫逸海吧。

    但是想到后台还有很多像这样的亚雄,齐子晗又忍不住“啧”了一声:“我需要做的事也挺麻烦的。”

    这个时候,已经有一队探索军冲进后台,控制住了把守在后台的深红成员。

    后台的深红成员比齐子晗想象的少,才5个,也就是说,剩下十几个都是“拍卖品”。

    笼子里清一色全是身娇体软的亚雄,其中一些还没被喂药,另一些被喂了药,但药效还没发作。

    后台有解药,齐子晗让人帮他们注射了一下,帮外面那个亚雄也注射了一下。

    然后在这个过程中,他注意到其中一个笼子里的亚雄表现得相当冷静,无论是被军雄粗暴地破坏笼子的时候,还是被注射解药的时候,都没眨过一下眼睛,脸上没有丝毫不安,倒是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齐子晗忍不住把自己的精神力探进去了一些,以获知他的想法。

    【我传递出去的情报没有白费。】

    【不过帝国军的军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看了?】

    齐子晗诧异地挑了下眉,走到那名亚雄身前,低头和他对视:“是你把拍卖会的时间地点透露给了军部?”

    闻言,亚雄在短暂的愕然之后,平静地开口:“是的,您是?”

    “我是来自女王星的上将。”齐子晗这样介绍了自己,“你叫什么?”

    “我叫易岚辛。”

    易岚辛第一次知道雌虫也能当上将,不过并没有对齐子晗的话产生一丝一毫的质疑。

    一方面是他对荒星以外的星球知之甚少,就算告诉他某个星系有三个太阳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另一方面是,周围身穿深蓝军装的军雄,明显对这位穿着紫黑相间繁复长裙的雌虫言听计从,坐实了他上将的身份。

    易岚辛信任这位救了自己,救了所有亚雄的雌虫,主动将自己的信息和盘托出:“我的精神体是兰花螳螂,拟态能力很强,且可以离体很远,我知道这场拍卖会的时间地点后,就用精神体把它带给了附近的荒漠军。”

    【哇,你同类。】齐子晗还是第一次见到除了俞臣宇以外的螳螂。

    俞臣宇:“……”

    易岚辛对此毫无察觉,继续道:“我是主动加入深红的,这点我必须承认,所以该受的惩罚我一定会受。”

    ?

    这是让齐子晗没想到的:“你本来是深红的成员?为什么加入深红?又为什么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我……我不想结婚,不想后半辈子受制于雌虫。”易岚辛低下自己的头,语气平静,可内心并不平静。

    他没忘记他面前就是一位雌虫,但是,无论是面对雌虫还是面对上将,他都不能撒谎。

    “我想证明没有雌虫,我一样可以生活得很好,我可以靠自己的事业养活自己,本以为可以在深红找到志同道合的人,没想到深红并不是我以为的那样。”

    “我以为的深红,是一群不想结婚的雄虫相互依靠,相互扶持。”

    “可真正的深红,或者说,深红的绝大多数成员,他们想逃离的不仅仅是雌虫的支配,还有他们本该承担的责任,他们不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赚钱,他们想靠最轻松的方式赚最多的钱。”

    “一开始是抢夺军部的财产,抢夺他们的武器、载具,甚至衣服,然后在内部卖给需要的雄虫。”

    “后来,发现从雄虫身上赚不了钱,他们开始把目光投向雌虫,想赚雌虫手里的钱。”

    “直接抢劫是行不通的,他们选择把一切能卖的东西都卖给雌虫,从饰品,到藏品,再到亚雄……”

    “我们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没有人能保护我们,加入一个无视法律的组织的下场,就是也不会受到法律的保护。”

    说到这里,易岚辛自嘲一笑:“我是不是应该结婚呢……”

    “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齐子晗听他前面的话,觉得他还挺清醒的,结果听到他最后得出的结论,绷不住了。

    “不想结婚就不结,靠自己的事业养活自己并没有什么错,想找一群志同道合的人相互依靠和扶持也没有错,你唯一的错,就是没有在加入这个组织之前好好了解这个组织,但你已经尽力弥补了,如果不是你冒险把情报传递给了军部,我们也救不了你。”

    听完齐子晗的这段话,易岚辛抿了下唇,有点想哭。

    其实他也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不想结婚有什么错?想找跟自己一样的雄虫一起生活有什么错?

    可为什么会落到现在这样的下场?

    他多希望有人能告诉他,他没错,这不是他的错。

    万万没想到,他听到了,从一位雌虫的口中。

    如果是这样的雌虫,别说跟他结婚,就算真的作为拍卖品被他拍下……

    易岚辛摇了摇头,阻止自己自甘堕落。

    既然被救了,就该抛弃黑暗的过去,好好迎接光明的未来。

    可是,被深红侵蚀了大半的荒漠星上,真的还有身为单身亚雄的他可以迎接的光明吗?

    “深红……能消失吗?”易岚辛试探着问了这样一个问题,连自己都觉得不可能做到,不过是个美好的愿望。

    然而齐子晗的回答是:“会,我会让它消失的。”

    拍卖场,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好。”易岚辛完全相信齐子晗的回答,“我会把我知道的,和深红有关的情报,全部告诉您,请让这个打着自由的旗号,实际上毫无秩序可言,混乱又肮脏的组织,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