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再见,温”

    不等诺亚把话说完,陆匪直接让青脸开车。

    温童朝诺亚挥手告别,看着窗外的景色。

    轿车穿梭在高楼大厦之间,热闹拥挤的逐渐变得清冷,最后驶过游客较少的一个商场,驶入商场附近的独栋别墅。

    他默默地记住路线,开门下车。

    刚下车,只见面前的门开了。

    强吉从里面走出来,怀里抱着袋文件,看见院子里的温童,他肉眼可见地瞪大眼睛,诧异中带着惊喜。

    片刻后,他才看到一旁陆匪,脸色变了变,干巴巴地说:“三、三爷,怎么这么早就到了,里面还在收拾。”

    陆匪:“乖宝今天醒的早,路上也没堵车。”

    强吉也不是真的想知道原因,嗯嗯哦哦了几声,抱着文件快步往外走,梗着脖子喊道:“那个!我先去公司了!”

    温童看了眼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没有多想,环顾别墅周围。

    两侧的小路、街道对面都停着同款的越野车,车里明显坐着人。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都是陆匪的人。

    温童收回视线,抬脚往屋里走。

    这栋别墅是很现代化的装潢,如强吉所说,里面还在收拾,客厅和厨房都有帮佣在打扫卫生。

    温童直接坐到沙发上,随手点开电视。

    他微垂着眸子,佯装看电视,实则在思考该怎么配合对自己伸出援助之手的诺亚。

    半个小时后,他往后一靠,倚着沙发靠背,瞥了眼一旁正在开线上会议的陆匪。

    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口,陆匪突然抬眼看他,接着低头说了句泰语,阖上电脑,结束会议。

    “乖宝想说什么?”

    温童:“你很忙么?”

    陆匪淡定地说:“你有事就不忙,你没事就忙。”

    温童眨了下眼,顺着他的话,不经意地说:“所以这两天有什么安排?”

    陆匪反问道:“你有什么想玩儿的地方么?”

    温童开门见山地说:“我想去看看诺亚说的那个海洋馆。”

    他故意没说时间地点,等待陆匪的回答。

    果不其然,听见陆匪说:“好。”

    “那周五去。”

    有情侣活动。

    两人心照不宣。

    一个惦记着情侣活动,一个挂念着离开的机会。

    温童心脏重重地一跳,接着开始加速跳动,一下又一下,跳得他险些压抑不住面上的表情,差点喜上眉梢。

    他撇撇嘴,装出一副不怎么情愿的表情应了声,接着起身去洗手间,关门上锁,洗了两次冷水脸,总算是冷静下来了。

    温童擦干净脸上的水珠,调整好状态,开门往外走。

    走过拐角,撞上了一堵坚硬的胸膛。

    “对不起”他下意识地道歉,一抬眼,发现这人是蛇一。

    蛇一低头看着他,眼里有些怔愣。

    温童揉了揉鼻子,越过他走向客厅。

    陆匪看过去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蛇一怔怔地看着温童的侧脸,至于温童,压根儿没留意蛇一,毫不留情地越过了他。

    蛇一怔愣了两秒,缓缓收回视线,低声道:“书房已经收拾好了,我先去公司。”

    说完,他大步往外走。

    陆匪偏了偏头,看着蛇一走出别墅,缓缓开口:“时间不早了,要出去吃午饭么?”

    温童点头:“我想吃火锅。”

    陆匪:“走吧,商场里有家海底捞。”

    温童眼睛亮了亮,他好久没吃火锅了。

    虽然橡岛别墅离的厨师手艺很好,但家常菜和火锅是两个类别的东西。

    温童大步往门外走,见陆匪还坐着,催促道:“快走快走。”

    陆匪起身跟上,看着少年因为海底捞变得高兴起来的神情,偏过头,看着落地窗外,蛇一稍显落寞的背影。

    少年没有多看一眼强吉,没有多和蛇一说一句话。

    鬼使神差地,陆匪开口道:“强吉和蛇一在曼谷呆了好几天。”

    温童:“哦。”

    陆匪:“乖宝不关心他们为什么呆在曼谷吗?”

    温童反问:“我为什么要关心?”

    陆匪掀了掀眼皮,看到他满不在乎的表情,清澈见底的眸子还带着几分疑惑。

    少年是真情实感、真真切切的,不在乎他们。

    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每天都会见面,但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友谊关系。

    陆匪脚步顿了顿,怔怔地看着温童白皙漂亮的侧脸,心底一凉。

    他突然反应过来,不止是蛇一和强吉。

    还有一个人。

    还有他自己。

    温童更是……从不在意他。

    陆匪:“乖宝是不是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什么他们喊我陆三。”

    温童点了点头。

    陆匪:“乖宝不想知道吗?”

    温童不想知道,他没兴趣。

    但马上能吃海底捞了,他心情好,随口说:“不是因为你排行老三吗?”

    陆匪又问:“哪里排行老三呢?”

    温童:“要么家里要么来泰国后呗。”

    陆匪直勾勾地盯着他,没有错过一秒。

    阳光下,少年漆黑澄澈的瞳仁格外清晰透彻,让人可以一眼望到底,一眼看出他眼底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是真的不在乎他,从一开始就不在乎。

    不在乎他是做什么的,所以从不问起。

    不在乎他的外号、不在乎他这个人。

    陆匪无意识地摩挲指尖,想抽烟了。

    摸出烟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抽光了。

    他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

    乖宝不在乎,他可以主动说。

    “他们叫我陆三,是因为我在家排行老三。”

    “我还有一个哥哥和姐姐。”

    温童:“哦。”

    陆匪:“他们都死了。”

    温童脚步一顿,偏头看他。

    陆匪看到那双令自己痴迷的眼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

    有惋惜、遗憾,有恍然,复杂的情绪最后汇成两个字。

    “节哀。”温童说。

    温童其实有点预料到陆匪家里的情况,从陆匪和蛇一强吉青脸他们的关系看来,陆匪其实挺重感情的,不可能一直不联系家里人,还背井离乡留在泰国。

    更何况,如果家里有大人的话,怎么会让一个高中生自己去缅甸打工呢。

    见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温童还以为他没听清楚自己刚才的话,又说了遍。

    “节哀顺便。”

    陆匪喉结滚了滚,庆幸乖宝是个心软的人。

    他贪婪地看着对方眼里属于自己的情感。

    没过多久,明亮眼瞳再次恢复平静,视他若无物。

    陆匪莫名有种刚走到阳光下,又被驱逐到阴暗处的错觉。

    温童知道自己心软,不想和陆匪聊亲人逝去的事情,转移话题:“对了,田竹月会来曼谷吗?”

    陆匪:“乖宝想让她来吗?”

    温童当然想,毕竟现在才周一,距离周五还有三天。

    他也不想逼着人家小姑娘来,琢磨片刻,开口道:“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吧。”

    陆匪:“好。”

    他拨通电话,打开免提,用中文问:“mew,你向来曼谷吗?”

    电话那端的田竹月愣了愣:“啊?什么曼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