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他平静地哦了声,慢吞吞地说:“你要是想的话……”

    陆匪:“我想。”

    温童扯起唇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那你也去照顾隔壁桌的客人。”

    陆匪:“……”

    温童见他还想说话,随手夹了块煮太老不想碰的牛肚,放进他碗里:“吃饭。”

    “别狗叫了。”

    陆匪压根儿不在意他在说自己狗叫,满眼是碗里温童亲自夹的牛肚,美滋滋地夹了起来吃。

    太老了。

    嗯,可以嚼很久。

    陆匪满意,温童也很满意,乐呵呵地看男人怎么也嚼不断牛肚的牛肚,最后艰难地咽进肚子。

    这一顿,是温童有史以来吃过最撑的一顿,吃到肚子都有些圆润了。

    实在是吃太多,逛不动商场,吃完饭直接回了别墅。

    大概是太久没有吃这么辣的东西,没过多久,温童就感觉到胃部不舒服,像在被火烧似的。

    吃太多又犯困,他躺在沙发上,侧身捂着胃,昏昏沉沉地睡觉。

    忽地,脸颊被一只带茧的大手扯了扯。

    “乖宝。”

    温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见陆匪端着一杯水,另一只手上拿着几片药。

    “吃了药再睡。”

    温童没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慢吞吞地坐起来,低头吃药。

    “这两天我会让他们做清淡点的菜。”陆匪说。

    清淡?温童打了个饱嗝,清醒不少。

    他警惕地看向陆匪,心想,是不是看自己今天吃太多辣,怕自己便秘?

    他眼底的情绪没有丝毫掩饰,陆匪看得一清一楚。

    他张了张嘴,片刻后,轻叹道:“你胃难受,得养几天。”

    温童哦了声,只信一半。

    他水杯还给陆匪,躺回沙发继续睡午觉。

    陆匪低下头,看着少年因为胃难受微蹙的眉尖,攥紧了水杯。

    一步错,步步错。

    他从一开始,就用错了方式。

    以至于现在的关心也被对方认为是心怀不轨。

    陆匪这些年没有后悔过什么事。

    他不后悔留在泰国,不后悔和林老板决裂,更不后悔对付谢由……

    他现在有些后悔,一开始用了错的方式对待温童。

    现在改……

    还来得及么?

    陆匪将温童喝剩的水一饮而尽,不自觉地摩挲指尖。

    想抽烟。

    他不想打扰少年休息,放轻脚步,走到院子里,抽了一根又一根。

    …………

    青脸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陆匪懒懒散散地坐在地上抽烟。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分隔明暗的交界线,吐出一个又一个烟圈,脚边是数不清的散乱烟蒂。

    青脸眼皮跳了跳,烟瘾怎么又犯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声道:“三爷。”

    陆匪散漫地往后一靠,倚着石柱:“什么事?”

    青脸:“警署那边来通知了。”

    “周五开庭,让我们务必通知证人,届时带人过去。”

    “说是温少爷亲自作证的话,案件不会出现意外。”

    陆匪:“几点?”

    青脸:“下午两点。”

    陆匪点了点头,抖落烟灰:“正好,结束后可以带乖宝去海洋馆。”

    听到这话,青脸愣了下,抓紧手里的文件。

    陆匪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瞥看他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青脸只好递过去,实话实说:“之前吩咐的,谢由做的一些事。”

    陆匪叼着烟,单手拆开文件袋。

    见状,青脸低声提醒:“关于手表的事也查清楚了。”

    陆匪动作一顿,抬眼看他:“有话直说。”

    青脸在心底对温童说了声抱歉,实话实说:“根据购买记录和温少爷小区的监控显示……那只手表是谢由送给温少爷的礼物。”

    “不是他父亲的遗物。”

    陆匪怔了一秒,随手把文件袋扔到地上。

    他深深地吸了口烟,尼古丁疯狂刺激神经末梢,稍稍缓解他躁动的情绪。

    任由香烟星火燃烧,蔓及指尖,他才突然回过神似的,把烟头碾在地上。

    陆匪舔了舔干涩的唇,心跳逐渐加快,阴霾的眸子稍稍变亮。

    温童骗了他。

    他没有生气,恰恰相反,有些兴奋。

    不是生理的兴奋,不是想借机艹哭少年,而是心理精神方面的兴奋激动。

    神经中枢不断传来信号,温童骗了他、温童心很软……

    他因为那手表暴露行踪中了枪伤。

    他很关心爱护那只手表……

    那么当他拿出证据的时候,温童是不是……会对自己产生一丝感情?

    陆匪突然明白了这些天空虚感受的源头。

    认清了自己空洞的内心在渴求什么。

    他无比迫切地,渴望从温童那儿得到情感,以此填充自己空寂的内心。

    不只是单纯地喜欢温童,还想让温童也喜欢他。

    第45章

    青脸能理解温童为什么撒谎, 毕竟谢由两个字就是陆匪的一个引爆点。

    他本来帮温童说几句好话,看到陆匪的表情后愣住了,一时间门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爷的这副表情……明显不是生气。

    乍一看是兴奋的模样,黑沉的眼底又有些茫然恍惚, 似乎还有点懊悔?

    错综复杂的情绪令青脸闭上了嘴。

    他跟着陆匪六年, 见过他很多种表情, 唯独没有这种。

    多说多错, 不如不说。

    安静了半晌, 他低声开口, 唤回恍神的陆匪:“三爷。”

    陆匪回过神, 剧烈跳动的心脏逐渐恢复正常速率。

    他随手捡起被扔在地上的文件袋,拆开后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如他所料, 谢由对温童的掌控欲太强了, 衣食住行面面俱到。

    琐碎的事情一多,谎言的马脚自然而然的漏了出来。

    陆匪快速翻阅,没有什么弥天大谎,都是零碎的小谎。

    不过聚少成多,足以让温童对谢由改观了。

    他将资料放回文件袋, 右手只支在屈起的膝盖上:“我记得除了谢老二, 乖宝在国内没有其他特别要好的朋友。”

    青脸抬眼看过去, 陆匪半阖着眸子, 看不清情绪。

    他只好含糊委婉地说:“温少爷性格好,和高中大学的同学都相处的很好。”

    要好的定义过于模糊。

    调查显示,温童的朋友很多, 只不过谢由是关系最好的一个,其他的室友同学,也不能说不要好。

    青脸犹豫了会儿, 把解释的话咽了回去。

    陆匪并不是要他的回答,垂着眼睛喃喃道:“谢老二不是个好人,其他人又只是普通同学。”

    “解决了谢老二,乖宝在国内应该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闻言,青脸心里一凛。

    陆匪:“湄南河边上的别墅区造好了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