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走进屋,看到白越站在客厅。

    身姿挺拔,眉目阴沉,暖黄温热的夕阳铺洒在他身上,令他看起来不像是个活人,像是一尊艺术家精心雕琢的雕塑。

    死气沉沉的,没有任何生命力,没有任何感情,冷得渗人。

    诺亚察觉到了白越的变化,脚步顿了顿:“白?”

    白越眨了下眼,又变成了他所熟悉的冰山模样,只是浅棕的瞳仁暗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他问。

    诺亚:“当然是受邀来品尝华国美食。”

    他举了举怀里的食材,又说:“我先把东西拿给温。”

    诺亚快步走向厨房,关上厨房门的时候,又看了眼白越。

    他拿出蔬菜水果,压低声音问:“温,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这句英语很简单,温童听懂了,茫然地抬头,反问他:“什么什么事?”

    诺亚看着他漂亮的眼睛,憋了会儿,憋不出一个中文,只好拿起手机打字:【刚才,你和白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诺亚:白刚才看起来有点奇怪。】

    温童盯着奇怪两个字看了会儿,洗手打字:【他在笑吗?】

    【诺亚:没有笑。】

    温童不假思索:【那肯定是在想怎么笑。】

    【诺亚:???】

    【wt是自由的小精灵:他提前回来,看到了我准备做饭,说很高兴。】

    【诺亚:其他的呢?】

    【wt是自由的小精灵:没有了啊。】

    【wt是自由的小精灵:你看到的应该是他高兴的表情。】

    诺亚回忆了一下白越刚才的神情,如果是在笑……

    他后背一阵恶寒,那白的笑也太变态了。

    诺亚又看了看温童,见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觉得刚才那个阴森的白越是他眼花。

    大概是看错了。

    夕阳挺晃眼的。

    …………

    晚饭只有三个人吃,温童就做了三荤两素。

    经典的番茄炒鸡蛋,也算是一样荤菜。

    炒完菜、摆好盘,诺亚非常捧场地鼓掌吹口哨,拿起筷子就要吃。

    温童连忙拦住他:“等等!”

    “我要先拍个照。”

    他走桌前,举起手机,连人带菜来了张大合照。

    诺亚笑得阳光灿烂,白越仍然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

    温童没有留意到白越的视线是看着他,而不是看着镜头。

    他随手把照片发给诺亚和白越:“开饭!”

    诺亚拆开带来的红酒,给白越倒了一杯,给他自己倒了一杯。

    温童举起酒杯,眼睁睁看着诺亚放下了红酒,拿起了橙汁。

    温童:“???”

    “我也要喝酒。”

    诺亚但也能猜到他在说什么,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美国21岁才能喝酒。】

    【wt是自由的小精灵:???】

    【wt是自由的小精灵:我看起来没有21吗?】

    【诺亚:你看起来是未成年。】

    【wt是自由的小精灵:……】

    【wt是自由的小精灵:让未成年给你们做饭?举报了!】

    诺言偏头问白越:“温几岁了?”

    白越记得少年身份证上的数字:“二十二。”

    “哇哦,”诺亚是真的惊讶了,“我还以为温的年纪会更小。”

    他脸上浮现出一个暧昧的笑容:“二十二,已经是一个自由的大人了。”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白越瞥了他一眼:“别想带他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诺亚是纽约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常年混迹于各大夜店、各式各样的party。

    白越知道诺亚玩儿很开,他不介意诺亚去做什么,但温童不行。

    “白,你区别对待。”诺亚抱怨了一句,慢悠悠地给温童倒上红酒。

    温童抿了一口红酒,疑惑地问白越:“你们在说什么?”

    白越冷淡地说:“诺亚认为你已经是个大人了。”

    温童挺直腰板:“我当然是个大人。”

    白越:“他觉得可以带你去银趴。”

    “噗”温童一口酒喷了出来,捂着嘴撕心裂肺地咳嗽。

    神他妈的银趴。

    他既震惊诺亚想带他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又震惊白越这种高岭之花居然说出了银趴一词。

    他看着一脸冷淡的白越,咳得眼泪都快冒出了。

    在温童心里,能淡然自若说出这种话的人,应该只有陆匪那个没脸没皮的家伙。

    温童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来,对着诺亚说了好几声no。

    诺亚立马给他发了微信消息。

    【诺亚:why?!】

    【wt是自由的小精灵:我不喜欢去那种地方。】

    【wt是自由的小精灵:我是一个传统的保守的华国男人。】

    【诺亚:那好吧。】

    温童拒绝了,诺亚当然不会勉强,只是心里有些纳闷,华国也有很多酒吧club啊。

    下厨的人做完菜总是没什么食欲,一顿饭吃下来,温童就没动过几次筷子,酒倒喝了半饱。

    吃完饭,诺亚得知温童也爱玩游戏后,拉着他去客厅玩双人游戏。

    白越对游戏不感兴趣,便拿出电脑处理公务。

    忽地,手机震了震,弹出一新的消息。

    【资料已发到邮箱。】

    他点开邮箱,下载浏览。

    资料上显示的谢由高中时期闹出矛盾的人,不是叫陆匪,而是陆蜚。

    男生的学生证照片和陆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青涩稚嫩,眉宇间也没有那抹凶戾狠辣。

    显然陆匪到泰国后,换了个名字。

    陆蜚,父亲经商,母亲是全职主妇,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家庭条件优渥,学习成绩优秀,性格外向开朗,初高中的时候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高一的时候,父亲投资失败,公司破产,受到巨大精神打击的陆父跳楼自杀,母亲很快也郁郁而终。

    陆蜚和谢由并不是同校,但放学会去同一个篮球场。

    学籍档案上显示,陆蜚和谢由在一次打篮球时闹了矛盾,陆匪因为家庭原因情绪不稳定,把谢由推下了楼梯,接着被退学。

    具体是什么矛盾,为什么会闹出矛盾,没能调查出来。

    白越指尖抵着屏幕,盯着谢由二字。

    谢由说的差点杀了人,是他自己。

    没有告诉温童……

    极大概率是谢由算计了陆匪,让他对自己出手。

    被退学后,陆蜚想为哥哥姐姐分担经济压力,在骗子网友的热情邀请下前往了缅甸,从此了无音讯。

    他的哥哥姐姐在追去机场路上,车祸身亡。

    白越漠然地看着这几行字,家破人亡,难怪陆匪想杀了谢由。

    【在谢由和陆蜚闹矛盾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都没有,陆蜚当时骑车摔了受伤,那几个月都没能上场打球,和谢由的接触不多。】

    片刻后,对方发过来了几张模糊的球场照片。

    陆蜚手上打折石膏,大半张脸都能被纱布缠着,像个半成品木乃伊似的。

    怕他认不出,对方还特地把陆蜚的人圈了出来。

    白越一眼就看到坐在陆蜚旁边的温童。

    更稚嫩更青春的温童。

    陆匪和谢由之间的联系,就只有温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