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杯可乐落肚,孟信瑞还是气不过,骂骂咧咧地说:“不行,这新闻太离谱了,我要举报。”

    “还得先去班群解释一下。”

    听到第二句话,温童睁大眼睛,立马按住他的手:“不用!”

    孟信瑞疑惑地抬头,对上他黑白分明的眼睛。

    眼底的惊慌紧张显而易见。

    孟信瑞不傻,看出温童是发自内心地不想让他澄清这个新闻。

    想让大家以为他死了?

    ……装死?

    越来越奇怪了。

    孟信瑞表情严肃起来,开门见山地说:“温童,你不对劲。”

    “你在美国的时候,就有点奇怪了。”

    温童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大学三年同班同寝,只要在学校,大部分时间都是和孟信瑞等几个舍友在一起,大家相互了解。

    孟信瑞能看出他不对劲,就不会被随意糊弄过去。

    温童低垂下眼睫,犹豫该怎么告诉他这段时间真正发生的事。

    见到他这幅表情,孟信瑞愈发肯定温童有事瞒着他,而且是件大事。

    他一边说,一边捋思路:“你在美国的时候让我给一个女生打了通奇怪的泰语电话。”

    “回国的时候像逃难一样,什么东西都没带,连手机都没有。”

    “刚才看到消息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还有这个新闻,想要装死……”

    孟信瑞语速逐渐变慢,眉头越皱越紧:“我怎么感觉……你不想让别人找到你似的。”

    温童眼睫一颤,虽然孟信瑞不清楚事情原委,但歪打正着地说出了正确结论。

    孟信瑞捕捉到他的反应,继续推理。

    不想让人找到的话,难道是沾了……

    他深吸一口气,嚎道:“温童!”

    突然的一嗓子,把温童震了个激灵:“啊?”

    “你是不是……”孟信瑞说到一半,察觉到旁边几桌客人看了过来,连忙压低声音,咬牙问道,“你小子该不会在国外沾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毒了吧?!”

    温童:“……没有。”

    孟信瑞不信:“真的吗?”

    “你瘦了不少。”

    温童:“因为在国外吃不好睡不好。”

    孟信瑞上下打量他,半信半疑。

    温童无奈地说:“真的,你不信咱们可以去医院做检查。”

    孟信瑞这下信了,继续说:“不是毒,你是不是在国外赌博了?”

    “美国那边的赌博是不是合法的来着,然后你欠了一屁股债逃回来了!”

    温童陷入沉默。

    他的沉默令孟信瑞还以为自己说对了,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难怪回国的时候什么行李都没带,就一套奇奇怪怪的圣诞老人服。”

    “那套衣服根本就是你伪装跑路的衣服吧?!”

    温童更沉默了,沉默地佩服孟信瑞。

    过程猜的和事实完全不沾边,结论倒还挺正确的。

    他忍不住吐出两个字:“牛逼。”

    孟信瑞把这声感慨当成了猜中事实的赞扬,哼哼两声:“难怪你回来立马就要卖房子。”

    “合着是逃回国的。”

    说到最后,他长叹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温童,你说实话。”

    “告诉哥,到底一共欠了多少钱?”

    温童撩起眼皮,对上他眼底的担忧。

    孟信瑞:“兄弟这么多年,哥尽量帮你先想办法。”

    ”而且还有老大和老四,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听到这话,温童只确定不能把真相告诉孟信瑞。

    他的三个舍友都是好人,普通家庭出生,面对陆匪、白越他们,做不了任何事情,只会让他们陷入自责内疚的处境。

    还不如就当他欠了很多钱,在逃债。

    想到这里,温童含糊不清地回道:“反正就挺多的。”

    孟信瑞拿起手机,把几张卡里的钱加起来算了算:“我这边总共就五六万,感觉还不够你的零头。”

    “你说实话,房子卖了还差多少钱?”

    温童犹豫片刻,继续模糊地说:“得等卖了看看,大差差不多了。”

    “可能还能剩点生活费。”

    闻言,孟信瑞松了口气:“那还好。”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

    “你先攒攒把钱还了,以后吃穿住这种事,我和老大老四都能帮衬你。”

    “你也别不好意思,你以前就这样,很多事情都不喜欢告诉我们,自己闷着多难受啊,咱们兄弟三年了,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孟信瑞苦口婆心地开始碎碎念。

    温童点头附和,时不时地应两声。

    念叨了好一会儿,孟信瑞口干舌燥,灌了杯水,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对了,你现在没还钱,债主不会找来国内吧。”

    温童想了想,实话实说:“暂时找不到我。”

    “我去补办身份证的时候,是重新上了个户口,顺便改了名字生日。”

    孟信瑞好奇地问:“改成什么名了?”

    温童:“童温。”

    孟信瑞:“……你为什么不跟你孟爹信?”

    温童笑了笑:“哪有爸爸跟着儿子信的。”

    孟信瑞:“……”

    服务员上了菜,孟信瑞也止住了话茬,全神贯注地干饭。

    一顿饭吃完,孟信瑞回校,温童回酒店。

    为了保持自己欠债的人设,温童坐了公交车。

    他住的酒店在远离大学城和桐锦小区的城南,是桐城的老城区,遇不到小区的大爷大妈,更没有眼熟的大学同学。

    温童坐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风景,沉思自己目前的处境。

    现在任务失败,只能等世界线剧情结束,他被踢出这个世界。

    世界线剧情结束的剧情点,是白越和谢由官宣、订婚……

    谢由不是个好人。

    白越现在也疯了。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们俩确实挺配的。

    温童屈了屈手指,琢磨着自己都死了,白越总该走向新生活了吧?

    谢由现在也在美国,说不定能乘虚而入。

    他乐观地想,剧情虽然崩成这样了,但问题不大。

    谢由和白越没有感情基础也能官宣订婚。

    可以先婚后爱嘛。

    温童低头搜了搜附近的寺庙道观,准备改天再给谢由和白越求个姻缘。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为了他们俩的姻缘。

    单纯地是因为他想赶紧离开这个世界。

    …………

    回到酒店,温童直接走进浴室洗澡。

    水声响起,半个小时后,他顶着头湿漉的发丝走出来。

    房间内的空调温度很高,他只裹了条浴巾挡住下半身,骨肉匀称的上半身赤裸着,白嫩细腻的肌肤被昏黄的灯光照出几分诱人的莹色。

    温童趿拉着拖鞋走了两步,脚步顿了顿。

    怎么感觉……好像有人看到他!

    他掀了掀眼皮,扫视周围。

    订的是普通的标间,双人床,以及一个洗手间,一眼就能望尽,没有其他人。

    温童走上前,打开衣柜,衣柜时候他挂出来的几套衣服。

    是错觉吗?

    倏地,房门被敲响。

    “咚咚咚”

    “先生?您在里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