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又喊四阿哥和他同吃,这可让梁九功相当的受宠若惊。

    不过,梁九功是断然不可能同意的。

    他只是奴才,是服侍主子的。

    康熙望了梁九功一眼,目光飘了飘,道:那你在旁边坐着吃吧,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不吃饭可不成。你要是饿出个好歹,朕可是没人使唤了!

    简简单单的话语,但却让梁九功铭感五内,这一刻的感动,竟是有种便是死了,也是足了的感觉。

    康熙的确是变了!

    太子遇刺重伤,让他的内心是真的产生了触动。

    若是他继续这样看着,不作为,那么,他可以想象,他的这些儿子之间,为了他身下的椅子,都会做出什么事情。

    兄弟相残啊!

    康熙一直希望他的儿子们也能做到兄友弟恭,互帮互助。可现在,大阿哥的连续所为,就如同那一道道的耳光,大力地抽在康熙的脸上。

    必须改变啊!

    一路的策马狂奔,并不妨碍康熙思考。

    回到宫里,康熙也就想明白了。

    吃过午饭,康熙没有处理御案上的奏章,而是交给四阿哥和五阿哥一起处置,他则带着梁九功,直奔毓庆宫。

    毓庆宫里,太子正享受着墨晴的尽心照顾,高兴的脸上跟鲜花开了一样。

    等到梁九功一声万岁爷驾到,太子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相当的精彩。墨晴也是相当的震惊,康熙这才出发去休闲避暑,咋这么快就回了京城?

    扶孤起来!

    康熙来了,太子自然要去见礼。

    可悲催如他,右臂被夹板固定,左手倒是无恙,但躺在那里的太子实在是不好使力,只能向墨晴求助。

    躺着吧!

    不等墨晴动手,康熙就进了屋子,声音温和地响起。

    皇阿玛,儿臣失礼了!

    儿媳见过皇阿玛!

    太子跟康熙告罪,墨晴则给康熙行礼。

    免礼!

    康熙随意地摆摆手,免了墨晴的大礼参拜。

    怎么样?伤得严重吗?

    康熙看向太子被夹板固定住右臂,又看向太子的脸色,眉头微微皱起。

    还好,只是胳膊折了,别的都只是皮外伤,不碍事!

    太子呵呵笑。

    这点伤,比起战场上那些八旗兵丁,差远了。

    事实上,太子说得轻巧,心里也是后怕不已。若不是他当时向后退了半步,那一锤子砸实了,他的右臂绝对是要废了的。

    一旦胳膊废了,那么,他将再无一丝一毫继承帝位的可能。

    一个断臂的残废,是无论如何都没资格坐在龙椅之上的。

    此次,是朕的错!

    康熙没有推卸责任,返京的路上,他已经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若不是他太过纵容大阿哥,一次又一次,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太子,是他定下的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他在实际操作中,并没有给予太子足够的器重和重用,甚至将太子做的决定给推翻了。他如此作为,是担心太子会夺了自己的位子。可他却忘了,他的态度,等于是在告诉别人,他对太子不满意。

    再有,从大阿哥挑起平阳府民变,勾结葛尔丹,半途截杀太子的事情发生后,他就该对大阿哥采取行动,而不是纵容他,姑息养奸。

    胤礽,朕打算免了你的太子之位,你觉得如何?

    看了太子一会儿,康熙忽然开口,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太子和墨晴半晌无语。

    用一句话来讲,嗯,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之前,太子也说过请康熙废了他,可是康熙都是不准。如今,他没想要请辞太子位,康熙却主动要废了他的太子位,这又是为何呢?

    太子愕然地望着康熙,道:皇阿玛,为何这样做?

    不懂就得问,问了才算完。

    自己请辞太子位是一回事,被康熙主动废了太子位,又是另外一回事。主动和被动,带来的影响也是不懂的。

    你不是一直想要辞了太子之位的吗?

    太子哼了两声,道:可是,儿臣就算是想要请辞太子之位,也不是现在啊。最重要的是,您现在要免了儿臣的太子之位,总得有原因吧!

    你舍不得?

    康熙望向太子,眉头皱了起来。

    太子忙道:儿臣自然是舍得。儿臣现在的一起,都是皇阿玛您给的。你要免了儿臣的储君之位,儿臣没有任何怨言,儿臣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是现在?

    朕回京的时候,一直在想,如果你不是太子,那么,你大哥他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