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扎根海外的,多是些在国内没了前途,甚至是一些囚徒,被流放者。

    可就是这些人,做了开创者。

    西方人的故土思想并不很重,这一点,国人的想法,堪称顽固。什么落叶归根,死也要死在家乡的土地上,埋在故乡的地里。

    再有,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诸如此类的说法,很多,很多。

    墨晴并不担心邱八爷等人出去后不受控制,尽管那是在远隔重洋的美洲大地上。大清是他们的根,是他们的故土。

    只要给他们以希望,他们便会是那被牵着线的风筝。

    福晋真的认为这样可以?

    当然!

    墨晴十分肯定地回答:先前,臣妾在原岛做的一切,其实都是在为开拓海外之地做准备。可惜,后来臣妾发现,没有大清在后面支持,我们就算是抵达了那广袤的海外之地,也别想有太大的作为!

    没人是吧?

    太子倒是一阵见血。

    墨晴点点头,道:是啊,没人。什么人都缺,缺工匠,缺农民,缺士兵,缺资源,没有朝廷在后面做后盾,我们到了海外,就是无根之萍。

    如今,邱八爷他们,也是一样。

    既然这样,那么,孤就试一试!

    太子终于做了决定。

    康熙既然让梁九功传了话来,他承诺了留邱八爷一条命,那么,太子便只能饶了邱八爷,死罪免了,活罪难逃。

    邱八爷被高德忠带下去,关在房里,心情那叫一个忐忑不安。太子的样子,瞧着并无大碍,但胳膊被夹板固定,这说明太子的胳膊受伤了。

    若是太子的胳膊废了,那么,这储君之位也就没了。

    太子或许不会杀他,可这活罪,怕不是要生不如死?

    真落得一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步的话,他宁可死了干脆。

    邱八爷从贫贱崛起,为了上位,无所不用其极,受过的苦,作过的恶,罄竹难书。可不管怎么样,他都是自己拼到了这一步。

    成者王侯败者寇!

    喀,哗啦

    房门被打开,光线透了进来。

    邱八爷闭上眼睛,半晌才慢慢睁开眼,看向房门口。

    高德忠笑眯眯地站在门口,冲着邱八爷招了招手,笑道:出来吧,太子爷要见你!

    公公,是不是

    邱八爷打哆嗦。

    高德忠横了他一眼,道:少废话,赶紧的,让主子等急了,没你的好果子吃!

    是,好的,这,这就来!

    邱八爷哪儿还敢啰嗦,赶紧起身,去见太子。

    太子这会儿倒是没有躺着,而是在书房里正襟危坐,目光审视地望着哆嗦着进来的邱八爷。

    高德忠,搬个墩子来!

    太子可是打算跟邱八爷好好谈谈的,既然要让马儿跑,那么,自然要给马儿一点甜头。

    邱八爷这样的人,若是在乱世,便是枭雄。而海外,可是混乱之地,西洋人的势力乱七八糟,让邱八爷混进去,倒也算是对症下药。

    待到高德忠搬了墩子来,太子让邱八爷坐下说话时,邱八爷顿时受宠若惊。

    不过,他并不敢坐实了,只有小半屁股落在墩子上,时刻准备弹起来的样子。

    对于邱八爷的反应,太子也不言语,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缓缓开口,道:我大哥请你做这件事情,给了多少银子?

    回太子爷,大阿哥给了罪民两万两!

    两万两!呵呵,大哥还真的是瞧得起股啊!

    太子笑了。

    不过,想到大阿哥连自己是什么人都没透露,两万两买一条人命,这价钱也是真的挺高的,说起来他也是该骄傲的。

    太子爷,罪民并不知道大阿哥要刺杀的是您。若是知道,罪民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接这桩买卖啊!

    孤知道!

    太子笑了笑,你还能坐在这里跟孤说话,便是因为你并不知情。若不然,就算是皇阿玛说了要留你一命,孤也会砍了你的狗头!

    罪民该死!

    邱八爷立刻跪在地上,虔诚忏悔。

    行了,坐起来,孤也有桩买卖,想要交给你!

    啊?!

    邱八爷刚直起身子,听到太子的话,就有跪下了,太子爷,您就饶了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太子能给他什么买卖?在邱八爷看来,无非就是让他去找大阿哥,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可是,他能接吗?

    谋刺太子是死罪,谋刺大阿哥,同样也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