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鹤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了。

    他看着眼前的机关楼,忽地觉得有些熟悉。

    ……他是不是来过这地方?

    不能吧?他记得那地方被他整坏了啊?

    那楼里的机关几乎都废的差不多了,要么被他触发了,要么被他搞坏了。

    最后他不知道触发到了什么机关,整个楼都塌得差不多了,所以那楼大概是废了……吧。

    事情有些久远,他都不记得那楼什么样了。

    后来踏云门还赔了人家一部分钱来着。

    他从回忆中脱身出来,简单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里都是新面孔,没什么熟人,衣服他倒是都认识,大概是各门派的新人。

    他微微松一口气,做的快一些,一会就能悄无声息地回去了。

    东方鹤是放松了,然而看直播的东方家的人却紧张起来。

    “母亲,您也太激动了,您不该这么做的。”东方轩叹道:“您把小鹤架到了那个位置,您有没有想过,万一小鹤完不成怎么办?”

    “完不成?”陈淑婉神情迷茫,她完全没理解东方轩的意思。

    “怎么会完不成呢?”

    东方轩叹了一口气,坐在母亲身边,缓声道:“母亲,你要知道,小鹤他和小羽,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斟酌着开口道:“小鹤是旁系养出来的孩子,他和小羽接受的教育完全不一样。母亲,我们总说小鹤不学无术,但您知道不学无术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看着陈淑婉迷茫的神色,东方轩解释道:“意味着,小羽接受过的教育,他都没有。”

    “他没有上过贵族学校,所以不可能会有小羽那样得体自如的谈吐;他没上过礼仪课,所以也不知道在高档场所或者家族聚会的时候他应该怎么做,应该说什么才能不出丑;他远离本家那么久,手里什么实际的东西都没有,所以也不会有家族看得上他,愿意让自己的子女成为他的伴侣。”

    “他也没有上过武术课,所以他也不能和小羽一样,有拿得起那把重刀的能力。”

    “所以他现在只能出丑,就像他第一次去家族聚会一样。”东方轩道。

    他没有说的是,这个出丑,还是母亲强硬逼小鹤的。

    陈淑婉被他说得愣怔,她从来都没想过那么多。

    她以为她欠小鹤的只有母爱而已。

    她以为小鹤在旁系那里过的那么好,什么都不会缺,可她从来没想过原来小鹤比小羽缺少了那么多。

    她总说,为什么旁系把自己的孩子教的那么好,把他的孩子教成了这样,她现在明白原因了。

    陈淑婉一直都以为小鹤有旁系娇惯着,不像小羽一样早早地离开了父母来到了他们身边,她以为小鹤比小羽拥有的多得多。

    而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这件事。

    她一直都以为,小鹤回家,小羽是最不安的那个,所以她都尽可能地关心小羽,可她却没想过,也许小鹤才是最不安的。

    第 22 章

    东方鹤看着那把重刀, 愈发觉得眼熟了。

    他记得,当初那个机关楼里就有很多武器,方便他们拿来厮杀用的, 这把重刀就是其中一把。

    当时根本没人用这把刀, 楼里本来就空间小, 这重刀仅凭手臂就想自如地挥动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根本不适合在楼里用。

    ……所以这真是那个机关楼, 是吧?

    没想到时隔那么久,他又栽在它身上了。

    他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把重刀,一时有些感慨。

    他下意识地握住那把刀的刀柄处,然而却被辅助笑着纠正了:“这位小哥, 刀可不是这种拿法。”

    东方鹤有些迟疑地收回手。

    不是这种拿法?他做错了?

    难道这么久没回来,他真的连怎么拿刀都不知道了吗?

    他不至于退步这么多吧?

    “我先给你示范一下, 你看完再上手。这刀重,没经验很容易受伤的。”辅助道。

    东方鹤乖巧地退到一边看, 心下感叹, 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 现在的弟子要比他们那时候强多了。

    辅助小心地握住刀, 这把刀很重,所以即使是他们这种专业人士也小心翼翼的, 一举一动都万分凝重,生怕一个动作做错了就伤到肌肉。

    他的动作很缓慢,刀自身的重量放在那里,没做几个动作他已经冒汗了。

    观众们纷纷感叹:

    【真的很感谢导演做这种类型的节目, 要不我们也没有机会看到这些, 平时我们哪有机会接触到啊】

    【是啊,这个刀是重, 但舞起来真的有种庄重盛大的感觉,谁懂,就感觉莫名有种祭祀(?)舞刀的感觉】

    【真的很震撼……跟轻刀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想哭,就,很震撼】

    【说真的,还得是专业的人来,这么重的刀居然都能拿得起来】

    东方鹤看着看着,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怎么会出这么多汗?

    他注意到,辅助已经气喘吁吁了。

    事情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这刀本来就重,辅助这种舞法消耗了太多力气在刀的重量上,对手还没怎么样自己就先累的气喘吁吁了,这还怎么打?

    而且他也发现了,辅助说他握刀的姿势不对,可从辅助的示范来看,他那个姿势极容易伤到手腕,这也是辅助一直都小心翼翼地舞刀的原因。

    他也注意到了,辅助的姿势确实很漂亮,很有舞刀的韵味,可是别的就没了。

    东方鹤简直欲言又止,他是真的看不懂这是什么打法。

    他们当初用这重刀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啊?

    几年没回来,他们那样的都已经被淘汰了吗?

    不管怎么样,这种打法确实不符合东方鹤本人的用武器习惯,他斟酌良久,还是开口问道:“这种舞刀的方法应该很累吧,应该打不了很久?”

    “确实。”辅助笑着承认了。

    他道:“你也看到了,这刀很重,所以早就不在战斗中使用了,就只是表演用。”

    “人家用轻剑快得很,你这重刀还没挥起来,人家的剑早把你穿透了,也就是表演看着还行,真用起来还是得用轻刀,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造这种刀。”

    “所以这重刀很早就淘汰了,现在也没几个弟子会用了。”辅助笑道,话语里微微有些遗憾。

    观众们自然也听得出来,叹息道:

    【他说的很对啊,这刀确实舞起来好看,但是也确实不实用啊】

    【感觉好惋惜,现在弟子都不怎么学了,那再过段时间是不是就失传了?】

    【可是学这个也没用啊……】

    【有点难受,不知道为什么】

    ……‘表演用’?

    东方鹤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这人是认真的吗?

    这么好的刀,就用来表演?

    当初在木楼那是因为条件限制才没有人用,换别的开阔的地方,用这重刀可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

    他缓缓地吐了一口气,还是决定按照自己的方式来。

    而一拿到刀,他就好像换了一个人,整个人的戾气都不再收敛。

    东方鹤没有注意到,他的唇边已然带上了笑意,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全然享受的,甚至有些病态的笑意。

    众人都在屏息凝神地准备看东方鹤小心翼翼地挥刀,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的动作对比刚才的辅助示范简直是迅速。

    他们甚至只感到眼前一花,东方鹤已然开始了。

    那把刀此时和在辅助手中的完全不同,仿佛成了东方鹤肢体的一部分一般,收放自如,气势磅礴。

    刀很重,所以东方鹤是用全身的肌肉在舞刀,甚至有时还会用脚踢一下来借力。刀在他的手中完全没了刚才的生涩停滞之感,反而流畅又狂放。

    重刀有时会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众人甚至能感受到刀身带起的风。

    刚才辅助舞刀的时候他们只觉得欣赏震撼,而此刻他们却只能感到脑中一片空白。

    真的是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和额角不断滑下的汗,眼球被那把刀死死抓住,就好像下一秒那把刀就会挥过来一般。

    刚才辅助说,用重刀的话,人家的轻剑早穿过去了。

    而他现在看着眼前的场景,完全说不出这话了。

    只怕那轻剑还没近身,就先被这重刀砸断了。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直到现在众人才体会到这话的含义。

    就好像这把刀之前一直都只是死掉的躯壳一般,直到在东方鹤手中它才真正活了过来,才有了灵魂。

    杜聿风也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场景,他不禁想到了他们半月宗同样早就被禁用的‘血月’。

    如果对手用的是这把重刀,恐怕血月还没近身,锁链就断了。

    他一直都以为无解的‘血月’,居然就这样得出了破解之法。

    杜聿风忍不住戳了戳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鹿灿之,小声问道:“不是,兄弟,你这哥们什么来头啊?”

    鹿灿之同样一脸茫然,愣愣地道:“我不到啊。”

    弹幕也已经卡顿了:

    【我艹我艹,这tm是东方鹤?这tm是东方鹤?!】

    【我真的震撼,现在人都是恍惚的,是我起太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