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半月宗弟子也道,那个人说了他不是武林中人,所以姜澈去找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深知姜澈脾性的师兄们都在劝,毕竟这个师弟是真的倔。

    姜澈不为所动。

    他并不觉得自己之前在木楼里看到的是幻觉,他确信自己还没恐惧那个木楼到这种地步。

    那人不是他见过的面容,又是武林外的人,姜澈想了想,目光投向节目组的人。

    他言语冰冷,漆黑的眸子莫名有种阴骛感:“是你们的人?他现在在哪?”

    姜澈甚至都不在乎那人是谁,他只想和那人干脆地打一场。

    弹幕纷纷恐惧道:

    【我艹,我本来已经很害怕他了,他现在还说他要去找谁?】

    【不行啊,虎刺不是说过二师兄现在整个都是废了的状态,之前他又破了规矩,说不定现在还受了罚,我真的怕他打不过这人又要受伤】

    【求求了别说小鹤在哪,这人看起来就像个武痴,真打起来肯定不要命,小鹤现在这个状态肯定不行的】

    【他都已经退出武林了你们不能放过他吗?为什么现在又要来为难他?】

    节目组的人很少见到这种武疯子,都明白如果这个人找到东方鹤事情就麻烦了,因而都不想让他知道。

    姜澈压迫感太强,阴沉的目光莫名渗人,好像能把人看穿似的,所以他们虽然不想回答,但又不敢真的开口欺骗他。

    一时没有人说话。

    片刻后林子羽笑道:“这位,嗯,少侠?”

    他语带歉意:“不好意思,那人实际上不是和我们一起的,事情结束之后他就走了,谁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而他话还没说完,木秀白就插嘴道:“你在说什么啊羽哥,鹤哥不是在幽冥山吗?”

    他的声音虽小,还有些含糊不清,但练武之人耳清目明,在场各位谁听不见,更何况那还是最负盛名的姜澈。

    姜澈眯了眯眼,呢喃道:“幽冥山?”

    他提剑便走。

    木秀白自然是故意的,毕竟第一季播出后,他也因为东方鹤被网友骂惨了,好不容易能找到这样的机会报复回去,怎么可能放过。

    弹幕都快骂疯了,本来都快瞒过去了,木秀白又搞出了这事。

    林子羽罕见地失态,剜了他一眼,急忙催促杜聿风去拦人。

    毕竟从虎刺嘴里的二师兄过往来看,东方鹤现在身体的状况应该不会很好。

    杜聿风安抚道:“只是切磋而已,你们倒也不必这么恐慌,姜澈心里还是有数的。”

    他有个屁的数,众人心道。

    “那个人现在可能身体不太好,所以麻烦你们一定要拦住你们师弟。”林子羽急道。

    木秀白还觉得委屈,但是根本没人顾得上他。

    众人都急着往幽冥山赶去,但他们的速度根本跟不上,早已被远远地落在后面,只能干着急。

    偏偏东方鹤没拿手机,根本就联系不上,他们连通知他躲开都没办法。

    看直播的观众也急得不行,都在默默祈祷东方鹤千万不要有事。

    而且还有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就是,他们现在完全在人家的地盘中。

    这个地方极为特殊,有他们自己的规矩,外面的人是没法插手他们的事情的。

    他们现在连对方到底有什么规矩都不知道,想帮忙都没办法。

    观众们也都心下一沉,不可抑制地担忧起来。

    -

    东方鹤悠闲地坐在庭院之中,用茶刀小心地撬开茶饼。

    这茶刀还是队里的二哥给的,很有他风格的精致,很有设计感,看起来有些中世纪的韵味,握在手上沉甸甸的,因而虽然并不锋利,东方鹤也还是很喜欢。

    他并不是喜爱茶的性子,只是二哥爱喝,他也就爱屋及乌。

    平时到没什么,可他今天受完罚,一个人出来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居然有些想念了。

    只是二哥爱喝些带花的,他这里却是没有这些。

    也不知道二哥的事情现在忙完了没有,要是知道他一个人跑了会不会生气。

    节目组他们来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东方鹤。

    他们毕竟来过幽冥山好几回,竟比姜澈先找到了人。

    许久未见,弹幕反应最强烈。

    【呜呜呜,新粉刚进直播,终于见到东方鹤了】

    【虽然现在情况很紧急,但是我还是想感叹一句,他还是那么不爱好好穿衣服】

    即使是东方鹤这么一贯冷淡的人,此刻都难免有些无奈了:“你们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过我已经退圈了?”

    经过上次的事情后,再这般突然见到东方鹤,导演也有些局促,不自然道:“上次的事情确实麻烦你了,他们没为难你吧?”

    东方鹤把撬下来的小块茶饼随意投进壶里,拍掉了手上的渣子:“他们还算理解,只挨了几鞭,不痛不痒的。”

    他语气冷淡道:“所以你们这次如果还是来让我帮忙的话,就请回吧。”

    弹幕闻言都急了,这也太不人性化了,他们就不能通融通融吗?为什么非要那么死板地按着规矩来?

    再说现在的各派绝学甚至都能直播了,为什么还要用老的规矩约束东方鹤呢?

    现在情况紧急,因而导演也就开门见山道:“他们那边有个人非要来找你,来者不善,你赶紧躲躲,或者跟我们走吧!”

    他语气焦急极了,甚至都想上手拉人了。

    而东方鹤却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不解道:“我为什么要躲?”

    突然听见导演这样要求,他只感觉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众人只能尽量简短地给他讲了情况,说那个人看起来很不好惹,应该是冲你来的,你还是躲躲吧。

    他们说的太省略,东方鹤艰难地理解着,只依稀听懂了有个很厉害的人,看起来不太好惹,要来这里。

    节目组的人急得冒汗,而东方鹤不能理解,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幽冥山又不是景点,非要买票才能来,他想来就来啊。”

    人家又不是要来这里住。

    他有些无奈道:“你们不也总是过来吗,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见他这个根本意识不到情况严重性的样子众人都急了,弹幕也快要哭了:

    【哥啊,求求你了,赶紧走吧,一会就真的走不了了】

    【他们这里切磋是来真的,真的会见血的,那个人还带了剑,我真的害怕】

    也有人感到疑惑:

    【不是,我真的不理解,东方鹤都把木楼机关解开了,为什么你们的反应就好像他很弱的样子?】

    很快有人解答:

    【前面的,虎刺说过他二师兄被打废了,水平早就不是从前那样了】

    【解机关只要知道原理就可以了,和与人对打差太多了】

    【而且你们想想最近网上扒出来那些料,如果东方鹤真的没废,我不信以他的脾气受了这么大委屈还不动手的】

    【你们用脑子想想,但凡他还有以前的水平,之前选秀的时候谁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他?】

    弹幕的气氛沉重了一会,有人叹息道:

    【总感觉,好替他可惜】

    【如果他知道我们是让他去躲一个小辈的话,按他的性格一定会觉得很屈辱吧……】

    【虽然心里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的道理,但如果我是他,我肯定会觉得生不如死】

    因而大家都默契地不提姜澈的名字,只是拼命地催促东方鹤快点走。

    东方鹤迟疑地:……?

    他们这副架势就像幽冥山快塌了似的。

    他开始仔细地回想原著里有没有写过幽冥山塌了这件事。

    ……应该没有吧?

    -

    另一边。

    半月宗。

    叶鸣霄捏着一枚黑子,看着棋盘在思索着。

    沈南尘抿了一口茶,不知怎么的,忽地叹道:“说起来你恢复得真快啊,我到现在都还觉得震惊,他居然还活着。”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茶出神,半晌笑道:“我当时虽然也蛮怕在比试上遇见他的,但现在想想,却很难不替他觉得惋惜。”

    “生不逢时啊。”

    他笑道:“你看看现在的姜澈,各派都像个宝贝似的护着,如果他……”

    “算了,不提也罢。”他叹道。

    叶鸣霄落了子,道:“我一开始确实有些失态,后来想想也没有多大事,按着那位的性子,只要这些小崽子们不主动招惹,大抵不会出什么事的。”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沈南尘笑道:“我后来也想到,有人不是说他被踏云门掌门打废了吗?那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至少自保还可以吧?”

    叶鸣霄嗤笑道:“你也太瞧得起这群崽子了。”

    他无视沈南尘谴责的眼神,扣下黑子重新换了个位置:“那位就算是真废了,打他们都是绰绰有余。”

    正巧此时君九陌进来告诉他们,姜澈已经醒了。

    叶鸣霄抿了一口茶,回道:“嗯。那他现在人呢?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君九陌诚实道:“他说他要去找那个毁了木楼的人,还带着他的本命剑走了。”

    叶鸣霄差点被刚刚喝进去的茶呛住:“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