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凛吟安静地看着他,在叶鸣霄自知理亏地越来越小的声音中说道:“你应该明白,真打起来的话,也就是那些长老们一句话的事。”

    规矩大于天。

    他们的性命,从来都不能和规矩相比。

    一旁一直在暗搓搓听着的节目组憋不住了,什么东西,听这话怎么还要打?

    林子羽强撑着面上的和善,尽力不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那么咄咄逼人:“墨姑娘,我想问问,如果真的要‘守擂’,一定要是东,咳,一定要是云归来吗?”

    墨凛吟安慰他们道:“我只是听说,不一定是真的。”

    “但如果真的要‘守擂’,应该是让云归自己来。”

    “谁夺魁,谁守擂。”

    观众都炸了:

    【不是,那当初为什么要把小鹤打废了啊?他现在这样怎么和人比试啊?】

    【如果之前我可能会觉得武林中人很酷,但我现在看谁都像个变.态杀.人狂,tm的离我家小鹤远点啊!】

    【心梗了,师兄和师弟可不是一个战斗量级的啊,上次的姜澈已经够让我心惊肉跳了】

    节目组的众人也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林子羽最甚。

    他实际上怒意更重些。

    这些人知不知道,他们这么算计的是东方家的人?

    他们怎么敢?

    叶鸣霄看着他们担忧的表情也回过味来了,整个人都不可置信极了:“不是吧,你们居然在担心他?”

    “你们最该担心的是我们啊!”他表情微妙。

    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们担心错人了吧?

    第 33 章

    东方鹤在幽冥山的日子一直过的挺悠然自得的。

    上次把木楼搞塌的时候, 东方鹤就预估到了这种日子估计也过不了多久了,半月宗弟子的拜访就是个开始,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而他完全没想到会是另一种结果。

    半月宗的人来过后, 东方鹤本以为很快便是故人来访,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 最先来的居然是踏云门的弟子。

    也就是,他的师弟师妹们。

    师弟们大都腼腆, 而师妹们却整个相反,完全没有这些顾及,没过多久居然已经能做到进了屋子,甚至喝上他的茶了。

    之前他在踏云门时因为年龄小, 师弟师妹们大都把他当弟弟照顾,这还是他第一次有了当师兄的实感, 难免觉得有些新奇。

    她们对他完全没有丝毫畏惧、厌恶的神色,就好像他也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师兄一样, 甚至敢缠着他, 央求他教些师父们不让学的功法。

    实际上踏云门的弟子们来得这么快也是有原因的。

    木楼的事情过后, 他们也在师兄师姐们隐晦的言辞中知晓了大概的经过。

    那段过去过于压抑沉重, 他们完全没想好该怎么面对这样一位师兄,怎样才能不刺激他, 然而就在这时,半月宗的人居然去上门挑衅了,还带着那么多人去。

    这他们怎么可能忍,直接上门要求半月宗给个说法, 结果半月宗的人居然无赖地说那你教训姜澈消消气吧, 他们自然应允,结果反而把那小子给打爽了。

    当时杜聿风看着他们打, 还有心情和谷雨闲聊:“我们师兄们都说姜澈和你家的二师兄很像哎,他说不定不仅不生气还觉得有趣呢。”

    谷雨剜他一眼,没好气道:“少来碰瓷,再说一句把你嘴割了。”

    杜聿风摸摸鼻子,感叹踏云门的女弟子确实性格火爆。

    他们听师兄们委婉地说过,二师兄曾经很厉害但现在被大师兄打废了的事情,担心再有人去幽冥山找事,因而才如此殷勤地来拜访。

    只是这些东方鹤全然不知。

    他怎么能料到,这群弟子们想的居然是要来保护他。

    完全是叶鸣霄听了都觉得离谱的地步。

    东方鹤坐在庭院里,听着没有丝毫掩盖意思的脚步声,唇角勾起。

    “我还以为你要来的更早些呢。”他轻笑道,语气熟稔。

    “怎么,你等不及了?”来人笑吟吟道,语气里颇有些无赖感。

    来人正是长老们费尽心思都找不到人的踏云门掌门座下大弟子,洛离戈。

    东方鹤刻意打量他几下,而后嫌弃道:“来做客也不带些礼物来,你们踏云门还真是寒酸。”

    洛离戈笑意不变,语气轻柔话却讽刺:“见宗门的叛徒而已,没必要带什么礼物吧?”

    “知道我是叛徒还来找我,怎么,你想当我的同伙吗?”东方鹤笑着拿话刺他。

    自那场比试后,他们的关系就变成现在这种微妙的状态了,见面就要先阴阳怪气对方几句。

    洛离戈平日里总是一副笑眯眯的和善样子,本来就招人喜欢,后来他实力上来后人缘就更好了,也只有东方鹤知道这个人是个多么恶劣的性子。

    以洛离戈的性子是根本不可能来主动找他的,现在来找他不外一个原因。

    踏云门的新弟子们。

    洛离戈怕他对这些弟子们胡来。

    东方鹤心知肚明,若是以前他说不定还会觉得气愤,现在却提不起什么兴致,开门见山道:“我不会动他们,毕竟怎么说也算是我的师弟师妹。”

    洛离戈嗤笑一声:“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你又不是什么爱惜师弟的人设,是你对菜鸟提不起什么兴致吧?”

    “当然。”东方鹤故意气他:“所以我对你也没什么兴致。”

    洛离戈似乎被这句话哽了一下,良久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道:“你不该这个时候回来的。”

    东方鹤垂眸看着杯中的茶,嘴硬道:“只是回来休息罢了。”

    洛离戈轻笑一声,道:“不管当初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才挑战各派,为了钱也好,为了你自己的名声也好,踏云门已然成了各派之首,这第二轮的‘守擂’都要继续。”

    “你本来可以不回来,自动认定‘守擂’失败,不是吗?”洛离戈平静地看着他。

    东方鹤戳破他,低声道:“你如果真是这么想的,当初就不会手下留情了。你帮我,不本来就是为了这个吗?”

    他笑着,眼里却没多少笑意。

    “我不会去‘守擂’,除非师父亲自来求我。”他语气执拗着,表情却输了一步,眼眶微红着。

    洛离戈装作没有发觉的样子,笑道:“既然你态度这么坚决,长老们恐怕是打错算盘了。”

    他虽然嘴上哄着人,实际上心下却着实叹了一口气。

    各派都知道云归就是个疯子,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清渊才是云归如此执着疯狂的原因。

    说句不好听的,师父简直就像是拴住云归的链子,他既掌控着云归这条疯狗,可又是这链子才把云归逼疯。

    他把师父,把踏云门的声望看得太重了。

    师父性子冷淡,他们之间低头的那个永远都是云归,这次大概也一样。

    洛离戈没发现,他自以为平静地想着这些事的时候,眉头都是皱起来的。

    他停顿片刻,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最近要不要回踏云门看看?三师弟一直都想见你,就是他实在是抽不出空来。”

    他加重了砝码:“最近听雪阁的人要过来交流切磋,他们那边刚引进了不少分系的人,估计教了那边的弟子不少阴招。咱们的人没见识过他们的手段,你要不要来看一下?”

    云归拒绝的话堵在嘴边,转而皱眉道:“又是他们?师父怎么会同意的?”

    “是三师弟处理的,他没太有经验。”洛离戈甩锅道。

    东方鹤有些头疼道:“有你不就够了吗?”

    “他们都说听不懂。”洛离戈坦然道。

    东方鹤想想之前他教自己的情景,无奈道:“好吧。”

    洛离戈平静地盯了他一会,忽地道:“本来他们说的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确实是变了很多。”

    他摩挲着过于精致的茶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吗。”东方鹤抿了一口茶,语气淡淡:“人总是会变的。”

    -

    踏云门的弟子都有些心不在焉。

    实际上最近踏云门的气氛都有些不对劲,师兄师姐们都罕见地情绪紧张起来,就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按理说只是别的门派要来交流而已,他们这些师弟师妹们的事情在师兄师姐那里从来都是小事,之前也不是没有这种活动,师兄师姐们都态度平淡,完全不像这次那么慎重。

    经不住他们缠着问,师兄师姐们终于透露,是他们门派的云归师兄要回来了。

    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

    踏云门弟子一向热情,马上就有师弟说要去山下买些东西回来,迎接师兄总要有个像样的仪式吧。

    然而他们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被忧心忡忡的师兄师姐们阻止了,并且隐晦地提醒他们,也许那个师兄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云归师兄是一个蛮好的人的,只是有些……好武?”一个师姐斟酌着说道:“呃,他有时候可能处理方式会有些极端。”

    她说的不清不楚的,另一个师兄看不下去了,干脆道:“反正你们不要闲的没事招惹他就行了,他说什么你们都乖乖听着,别主动找他。”

    “大师兄说他的状况现在还算稳定,你们不主动刺激他就行。”师兄们道。

    他们的话里,云归师兄活脱脱就是个疯子。

    早就在幽冥山见过云归师兄,甚至还厚着脸皮蹭过茶水的弟子们:……?

    原来师兄是那种易怒的脾气吗?

    忍了他们这么久,还真是不好意思。

    因为这种古怪的氛围,师弟师妹们练功都有些走神。

    有人终于忍不住了,干脆直接问见过真人的弟子,忐忑道:“云归师兄真的像师姐说的那样吗?他人凶吗?”

    谷雨挠了挠头,说道:“我感觉不太像,师兄人明明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