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就结束了。”墨子容笑道。

    “不过这是留给下一个人的东西,我们用不上。”他又道。

    人群中,叶鸣霄缓缓地攥紧了手。

    分系的人又抱来了几个罐子,透明的酒罐酒液浑浊,沉浮着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这才是我们用的,五尊酒。”墨子容笑道:“云归兄,请吧。”

    镜头拉进,直播间的观众才看到那是什么。

    里面泡的东西很多,很杂,但是能辨认出是什么。

    【马蜂,蛇,蜈蚣,蝎子,壁虎……我艹,是特么我疯了还是他疯了?】

    【没事没事,大家不要惊慌,都是药材都是药材……啊啊啊不行我真的接受不了了,这都是些什么啊!】

    【不是,什么叫‘请吧’?请什么,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而果然如观众所猜测的那样,墨子容居然真的是这个意思。

    他真的要云归喝所谓的‘五尊酒’。

    踏云门的弟子都炸了,直接不满地大声反对。

    他们没经历过之前的事情,因而思维很简单。那酒万一有毒,真的喝出事怎么办?

    一时间群情激奋。

    墨子容笑道:“各位不必担忧。”

    “因为这样好的东西,我自是要和云归兄一同享用的。”他道。

    这话说完,一片哗然,踏云门的人也惊得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艹……遇到真疯子了】

    【他们说对了,特么还真的比鹤哥疯多了】

    【别喝啊,这里面谁知道都泡了些什么东西,感觉重金属都超标了】

    云归也并不废话,坐在了他们早就搬来的桌子旁,而墨子容坐在另一端。

    两人的跟前各有一个酒碗,分系的人在两边各自提着一罐酒,缓缓将酒液倒入碗内。

    随着他们的动作,罐中的各类东西也都静静地浮动着。

    黄色的酒液浑浊,隐约泛着不详的光泽。

    弹幕都有些担忧:

    【艹,倒得好满……】

    苏陌烟和节目组一直在一起,因而也在附近。

    鹿灿之扯了扯苏陌烟,问道:“苏哥,小鹤他酒量怎么样?”

    苏陌烟抿了抿唇,缓缓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喝酒会不舒服,因而我们都没怎么让他喝过。”

    “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他酒量怎么样。”他担忧道。

    正说着,一个穿着踏云门衣服的人走了过来。

    “你是云归的人吧?”那人笑道:“我刚刚听你说他酒量不怎么样,不然你和我一起去给师兄准备些醒酒汤吧?”

    见苏陌烟略微有些拒绝的神色,那人顿了顿,又目光担忧道:“你站在这里,我着实怕云归师兄因为担心你而分神,而且他应该也不想让你看到他那么狼狈的神色吧。”

    苏陌烟想到之前bai对他说的话,目光黯然下来。

    那人太过热情,甚至直接握上了苏陌烟的手腕,笑道:“走吧,别担心了,云归师兄不会有事的,他厉害着呢。”

    “那么多酒他喝了肯定要头疼的,我们去准备醒酒汤吧。”那人笑道。

    苏陌烟有些迟疑,但对方常年练武力度很大,又因着他是云归的熟识对他极为热情,苏陌烟很快就被拉走了。

    墨子容轻轻摸了摸碗沿,笑道:“云归兄,可敢一饮?”

    目光挑衅。

    云归微微歪了歪头,漆黑的眼眸像某种鸟类的眼睛,让人怎么也读不透他的情绪,只能感到全然的,机械一般毫无感情的兽性。

    他端起那只碗,唇抵上了碗边。

    众人只能看见他喉结的滚动,短短一瞬那酒液居然就尽数被饮下。

    “嘶……”胡无戈面容扭曲,有些龇牙咧嘴地说道:“他还真敢喝那种东西啊?”

    叶鸣霄眯了眯眼,他至今还没见过云归不敢做的事。

    分系的手段确实不怎么光明正大,先是用所谓的‘仪式’,活物泡酒想杀对手的戾气,而后又强迫对方亲自饮下。

    如果没有见过五尊酒制作过程的也许闭眼还能咽下,但让他们眼睁睁地看过后这便格外难熬了。

    要是一般武者恐怕已经头皮发麻不肯喝下了,但偏偏对方是云归,这种杀威手段对他根本没什么作用。

    分系是打错算盘了。

    但是他们的手段应该不止如此。

    墨子容笑容不变,云归饮下后,他也缓缓饮下。

    只是相比于云归,他的姿态要更为优雅。

    胡无戈皱起了眉头,道:“云归不会喝酒。但是这个分系的家伙酒量要好得多。”

    大抵是因为云归是宗门子弟,又和他们也勉强算得上熟识,所以即使是自家门派的分系,胡无戈心中也不免更偏向云归。

    当然,也有他更看不上分系手段的原因。

    墨子容自然也能看得出。

    那些家伙们说的不错,果然云归很少喝酒,不枉他们费尽心思编了这么多。

    他笑道:“云归兄,这么喝酒多没意思。”

    “只喝一碗太过浪费,不如你我尽兴一场,可好?”墨子容的眼里全然涌动着兴奋。

    “你少扯胡话了!这酒谁知道有没有毒,敞开了喝谁知道会不会毒死啊!”踏云门的小师姐谷雨急道:“谁跟你这笑面虎喝!要打赶紧打,不打就滚!”

    她很快就被各派的长辈喝止住。

    而墨子容并未受什么影响,他直接站起来,俯下身死死地盯着云归,带着病态的笑意轻声道:“云归兄,实话和你说吧,我就没想赢。”

    他贴在云归耳边呢喃,呼出的热气几近扑在云归的耳边:“我想和你一起,死在这儿。”

    他微微后撤了些身体,趴在桌上笑意盎然地看着云归。

    众人不知道他对云归说了些什么,只能看到云归也笑了起来,应答道:“好啊。”

    他们身前的酒碗再次被满上。

    两人这次都是迅速地一饮而尽,就好像喝的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碗水一般。

    喝完,又斟满。

    两人几乎是越喝越快,速度几近等同,两个酒罐很快便空了,只剩下罐底盘着的死掉的蛇和蜈蚣之类裸露在酒液之上。

    【心肌梗塞了。不要特写啊导演!】

    【我们只是看着都得慌,鹤哥还要喝呢……】

    【两个人喝的都没什么感情,他们是没有味觉吗?】

    他们的速度很快,因而又有几罐酒罐被抬了上来。

    胡无戈吞咽了几下,喃喃道:“我的天啊,还真是两个疯子……”

    “这么喝也不怕喝死。”

    本来喝这么多酒就够惊人了,更何况那里面还泡着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如果让胡无戈自己来,他第一碗就喝不下去。

    尽管当年也和云归打过,但直到现在胡无戈才算真正认识了云归。

    到了最后,倒酒的人都已然累得气喘吁吁了,他们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叶鸣霄眯了眯眼,轻声地自言自语:“云归已经醉了。”

    就算是个酒量好的人,这么喝也不可能不醉。

    他看着分系的人,忽地觉得不对。

    分系是出了名的手段阴损,但是这阴谋都摆到面上来了,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

    他突然问鹿灿之道:“刚刚和你一起过来的那个,云归的人呢?”

    鹿灿之迷茫道:“啊,你说苏哥啊?踏云门的人喊他去熬醒酒汤了。”

    踏云门的人在伏龙派熬醒酒汤?

    各派关系倒也没好到这种地步。

    叶鸣霄神情古怪。

    “他们往哪边去了?”叶鸣霄问道。

    鹿灿之指了路,叶鸣霄连句道谢都来不及,迅速地过去找人去了。

    那边的酒罐几已见底,而之前泡好的酒也已经被消耗尽了。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了。

    墨子容看着眼前明显已经醉意浓重的人,轻笑道:“云归兄,我们的比试可以开始了。”

    【我艹了,特么这小子的酒量该有多好啊,这都没事?】

    【完了,鹤哥是真的不会喝酒啊,这也太阴了吧!】

    而他们再急也没什么用,比试又不会听他们的。

    墨子容已经从容地走近了屋内,此刻笑意盈盈地等着云归。

    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醉醺醺的云归被推进了门内。

    门被彻底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