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情景瞬间展现于人前。

    第 53 章

    众人此刻已经距离木屋很近了, 门被劈开之时,兵器碰撞的声音瞬间格外清晰,血腥味也变得愈发浓重。

    里面的情况太过激烈了, 这样大的动静, 居然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动作, 没有一个人把目光往他们这边撇过来。

    屋内已经有几个人躺下了,然而剩下的人步伐和阵势都丝毫没有乱, 锁链缭乱,只能听见破空声,看不见血月的实体。

    而云归的状况也没有多好,额角的鲜血不断地往外溢出, 几次都快要流入眼里,肉眼可见地影响他的视力。

    随着两方人的动作, 半月宗弟子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地上躺着的师兄也都昏死了过去,没有任何动作和反应, 不知生死, 愈发让人心急如焚。

    有人想要过去把人拖出来远离战场, 及时救治, 但他们打得实在太过激烈,根本就做不到, 连靠近都有风险。

    在云归一剑扫过来,差点当场给人开肠破肚时,一个半月宗的弟子终于忍不住了,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喊道:“师兄!别打了!我们认输了!”

    这个时候, 在见识了这么激烈的搏斗后, 没有一个半月宗的弟子会责怪他。

    然而两方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心的,谁会因为这一两句话停下?

    因而他们的叫喊声根本没有一点作用。

    忽地, 云归被甩了出去,整个人狠狠地撞上了木屋的墙壁,半月宗的人紧追在后面,‘血月’以看不清的速度迅速甩了过来,云归下意识地翻身躲开,锁链狠狠地打在他的身侧,瞬间木屑飞溅。

    选这个地方本来就是圣玉枫的私心,因而这个房子质量本来就不怎么样,他们打斗的动作也在墙壁上留下一个巨大的裂纹。

    云归连连翻身躲避,那锁链宛如鞭子一般追得紧,在他身后留下一串串痕迹,被击落的碎渣木屑飞溅,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木屋开始晃动,几个门派的代表弟子一看便知道快要塌了,急忙扯着靠近的半月宗弟子往后撤。

    墨凛吟死死地拽住姜澈,大声吼道:“别犟着了!”

    “这是你们师兄自己选的路!你也要尊重他们的意愿吧?”她红着眼睛道。

    姜澈咬着牙,不甘心地看了几眼后,终于还是顺着墨凛吟的力道被众人拉了出去。

    木房果然塌了。

    杜聿风咳了几声,对着圣玉枫抱怨道:“你这是选的什么地方……”

    他忽地想到了什么,慢慢地睁大了眼:“你是故意的?”

    这样一来,伏龙派那个时候绝对不会再现,圣玉枫这样做就是要提供一个能暂停和干预屋内比试的机会。

    他也许只是有这个想法,但是确确实实地帮到了姜澈。

    没想到他这个门派里最算得上听话的小师兄,居然也有不听叶师兄话的时候。

    圣玉枫没空理会他,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焦急地看着已然坍塌的废墟内。

    这种程度的意外果然没有影响到屋内比试的进程,几个人根本没费多少功夫从坍塌的废墟内挣扎出来,身上脸上满是灰尘和血迹,武器碰撞的声音再度响起。

    直播屏幕里弹幕划得飞快:

    【这回是真物理意义上的塌了,笑,热搜预定,#东方鹤塌房#】

    【天哪半月宗的这个武器真的好渗人,锁链本来挥起来就够可怕的了,居然上面还带刀,太吓人了】

    【这要挨了下恐怕直接就皮开肉绽了……抽在墙上都这样了,要是抽在人身上简直不敢想】

    【鹤哥也受了伤,半月宗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希望叶鸣霄别有事,我还蛮喜欢他的】

    战况愈发激烈。

    云归额上流下的血终于要突破睫毛坠进眼睛里,他的那只眼睛视线都受阻,烦躁地甩了甩头,想要把血液甩开,然而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半月宗的人一直都在等着这个时机,此刻几乎是瞬间默契地配合移动着。

    众人看不清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只能感到半月宗的人似乎开始占了上风。

    直播屏幕中,似乎就是云归那抹去额上血的一瞬间,他的剑被几条锁链缠上了好几圈,他们没来得及看清是怎么回事,几乎只是顷刻间云归的剑就被锁链生生铰断。

    【我艹什么破剑!怎么会突然断了!】

    【这算意外吧,啊?啊?快暂停比赛啊!】

    然而比试开始了就不会轻易结束,真的出了意外也只能说是天意如此。

    云归本来正发力,似乎也没料到这种变故,微微瞪大了眼。

    而就在这时,一条‘血月’上的刀扎入了他的身体。

    那刀身不知怎么的,居然意外地卡在了他的关节还是骨缝中,竟生生地止住了动作,云归刹那间疼得脸色发白。

    半月宗的人驱动着锁链,而被刀卡住的云归也被拖得踉跄了几步。

    血色几乎是顷刻间浸透了衣衫,与之相应的是云归愈发苍白的脸色。

    众人都心惊胆战地看着,这锁链非同寻常,有时候力道角度对了把人扒皮剥肉都不在话下,瞬息之间便可决定生死。

    弹幕都疯了:

    【我靠,好疼,我都感觉听到刀和骨头摩擦的声音了,头皮发麻】

    【啊啊啊他甚至还被拖着走了一段,这得多疼啊,我已经不敢看了……】

    【呜呜呜不公平,凭什么他们出那么多人还能用那么厉害的武器啊,这明明就是以多欺少吧?】

    云归此刻几乎是被拖着走,又要注意其他人的攻击,撕扯之下伤口被扯得更大,只能用一只手死死抓住胸前的链子来固定。

    众人已然不忍去看了。

    这种程度的话,怎么看云归恐怕都是要输定了。

    谁能想到他输的原因会是剑断了这么仿若儿戏的事情。

    半月宗的人都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现在就只等云归认输,或者是,死。

    就在此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云归居然忽地松开了握住胸前锁链的手。

    他本来就被锁链拖得几乎控制不住身体,这样一松血月扯开他伤口的可能性更大了,这一举动简直就是直接把命送到对方手里。

    “疯了吧?他不想活了吗……”杜聿风喃喃。

    而下一秒,云归就猛然一个翻身,同时伸长了手臂抓住了血月的链条。他紧接着又是迅速几个利落的翻身,血淋淋的双手大开大合地交替,扯过的锁链松松地缠绕着他的身体周围。

    随着他的动作血月的一些部分不可避免地刺伤了他的手,他的臂膀也被链条擦伤。

    众人都看愣了,不过短短瞬息间,云归的上半身都快被全然浸成了血色,只有那张脸越发得苍白。

    就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链条霎时间缩短,持有血月的人也顷刻间被云归拖至了眼前。

    旁观者清,圣玉枫几乎是即刻意识到不对,大声喊道:“不对!师兄快走!”

    然而为时已晚,云归已然抓住了那人的咽喉。

    他手上的鲜红的血顺着对方的脖颈往下淌,一时居然难以分清到底是谁处于劣势。

    他没费多少功夫就把人捏晕了,随手一丢。

    血月还缠在他的身上,云归随意地取下,只是胸前那刀身还卡在里面。他动了几下,似乎是想拔下来,但是没成功。

    他应该是怕刀身拔出来血流得更快,最后也只是把那刀片从锁链上掰了下来。

    此刻,云归手中便也有了一条血月。

    形势瞬间扭转。

    武林中会使血月的,除了半月宗的人便只有云归了。

    很快半月宗的阵法就被打乱,肉眼可见地力不从心来。

    姜澈皱着眉,轻声道:“阵法破了。”

    半月宗的阵法一破,除了叶鸣霄,其他的人也就成不了气候了,很快场上就只有一个人站着了。

    那人差点被云归的血月抽中,他急急避开,头上的东西被打掉,彻底露出了下面被掩住的散乱的发和那张脸。

    确实是叶鸣霄。

    他目光冷然,哪里还有平时半分插科打诨的样子。

    “师兄……”圣玉枫担忧地喃喃。

    两人身上此时都浑身的血色,云归看起来甚至还要更凄惨些,一时难以估量究竟谁占上风。

    以往的比试都是在室内,这还是众人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他们比试的残酷。

    简直就像是一群杀红了眼的野兽。

    全然不同于众人的想象,而是毫无美感的打斗,最纯粹的暴力和杀戮。

    这太过残忍了。

    弹幕从刚刚开始就刷得飞快:

    【啊啊啊手!小鹤的手!感觉是不是被扎穿了,怎么都是血……我记得小鹤是乐队的人来着,这以后还能演奏乐器吗?】

    【看着就快疼死我了,那刀都还插在身上呢】

    【这也太莽了……感觉他们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敢直接上手拉的人吧?这就是艺高人胆大吗?】

    【我现在就希望赶紧结束,再拖得久了真怕他俩活生生失血过多挂了】

    叶鸣霄沉沉地看着云归,忽地扔了血月,直接抽出佩剑打近身战。

    血月是锁链,近身很难发挥,叶鸣霄作为半月宗的人再了解不过。

    云归愈发难以招架,叶鸣霄的剑是轻剑,剑法一向以快著称,血月近距离难发挥又重量沉,确实拖后腿。

    于是他也扔了链子,动作反而能灵敏些。

    叶鸣霄的剑又快又密,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顺走别人的剑,云归只能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迎战。

    匕首对长剑,云归的劣势极大。

    血月到底锋利,云归身上还是受了太多伤,他的情况并不算乐观,大概撑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