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朵抱着书,站在门口等着贺景明。

    然而,穿着西服的男人径直向她走了过来,微微弯腰,“白小姐?”

    她吓了一跳,“你是?”

    男人抬起头来,嘴角勾起,平凡的相貌顿时生动起来。

    “您的父亲林海先生,要我接你回去。”

    白朵这时才忽然想起自己一直忘却的事情,是什么了。

    她名义上的父亲,来江丰了。

    白朵有些想笑,也真的笑了。

    男人却以为她不信,低头掏出手机,熟练的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而后递给白朵。

    她接过,放在耳边。

    她从未听过的男声,轻声叫着自己的名字,“白朵?”

    白朵:“是我。”

    林海歉意笑道:“抱歉,我身体有些不便,所以能麻烦你过来看看我么?”

    他顺便提醒道:“你可以跟家里人说一下。”

    白朵语气清淡,“我可以带个人过去么?”

    他软声道:“当然可以。”

    白朵率先挂掉电话,林海听着声音,无奈一笑。

    嗯,这个女儿,脾气应是随白淑贤的。

    第34章

    夜晚的江丰很是漂亮,灯火通明,喧嚣的声音让城市充满了浮躁感。

    她摸着包里的手机,拿出又放回,犹豫了好多次,还是没有给母亲拨打电话。

    成长记忆里,母亲对于这个男人的存在很少谈论,只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直白的告诉她,父亲跟她离婚了,以后也不会再出现。

    家里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一张照片,只有一张合成的一家三口的照片挂在墙上。

    加之,空闲时间都去张哥哥的贴寻人启事,也没有时间跟jing力分散在一个没有印象的男人身上。

    只是偶尔,有些羡慕罢了,然后把这种情感夹注在哥哥身上。

    连她也没想到,十九年后,这个男人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看样子,还蛮有地位的。

    白朵看向窗外,清冷的眸子安静,又隐约有暗流涌起。

    贺景明摸着她的手,将其握在手心里把玩。

    他看着车慢慢减速,神色平淡。

    车在一条热闹的街道处停下,跟着前面的人左拐进了一家古玩的店铺,径直越过去了后院。

    掀开帘子,后院独门独栋,曲折游廊,路旁有花香,清幽安静,别有dong天。

    建筑带着些古色,门梁上挂着红色的灯笼,灯火随风摇曳,倒印在墙上的影子奇奇怪怪。

    白朵皱皱鼻子,她闻到了蜡烛燃烧的味道。

    男人神色越发恭谨,走至游廊伸出,推开一扇木门,撩开帘子,弯腰退去。

    白朵贺景明对视一眼,看着面前的通幽小路,走了进去。

    终处有屋,屋里有光,白朵犹豫着,推门而入。

    这是一间有些像待客的房间,摆设极其华贵,木头的沉重带着些许严肃,让人下意识的凝神摒气。

    白朵:“有人么?”

    右侧屏风上忽而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林有慧走到白朵面前,上下打量着神色淡淡而看不出什么情绪的女孩,挑了挑眉。“跟我来吧,二叔在等你。”

    贺景明低头,把她拧在一起的手掰开舒展,然后牵着走进卧室。

    应该是卧室的吧。

    因为这么摆着仿古的架子chuáng,挺像从前在电视里看到的那种。

    白朵只是微微瞥了一眼,便朝另一个方向走近。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

    林有慧带他们走到卧榻前,微微弯腰,轻声道:“二叔,人来了。”

    林海动了动,微微翻了个身,苍白的脸颊瘦的骨头都显现了出来。

    白朵这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眉间如画,斯文俊雅,穿着的青色长袍已经旧了,却仍是克制工整。

    可那副相貌,偏偏同孟定有七分相。

    她下意识后退两句,茫然的看向身旁的贺景明,“他…”

    如果这人是她的父亲,那他为何同孟定长得那么想象。

    贺景明揽着她的肩,双手微微用力,只是触及中年男子的相貌,也忍不住蹙着眉。

    他想起白朵偶然说过的话语,心中有了懵懂的猜测,只是一时也无法确定。

    林海坐起来,忍不住低声咳嗽起来,脸色也泛起cháo红。

    林有慧忙走过去,拍着他的后背,感受着手下削瘦到可以摸到骨头的感触,心里也忍不住有些烦躁。

    二叔来到明临已经七八天了,可是却复发了旧病,日夜咳嗽,无心吃食,短短数日便瘦了下来。他本就不胖,那层皮越发的薄了,总感觉手下的人某一天突然便离去了。

    也是今日有了jing神,才让白朵前来见他。

    林海挥挥手,琥珀色的眸子漾起笑意,“我没事。”

    白朵冷眼看着,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滋味,倒是比见到陌生人还要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