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挠,挠破了会流血。”陆容淮单膝跪在床边,他将楚沅放回床上,转头从多宝柜里拿出一瓶药膏。

    这是江倪给的驱蚊膏,驱蚊止痒效果很不错。

    他挖出一点草绿色药膏涂抹他的胳膊,痒意很快消失,楚沅眉头舒展,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陆容淮盯着他的脸,悄悄松了口气。

    他起身搜寻一圈,打死了一只大蚊子,又将窗户给关上,自己拿了蒲扇上来,侧躺着给楚沅扇风。

    一夜好眠。

    第二天楚沅醒来,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陆容淮去上早朝,清晨没人给他扇风,他又出了一身汗,便叫乐书送热水进来,他想沐浴。

    “怎么是新的?”楚沅坐在浴桶里,望着乐书拿进来的里衣,表情疑惑。

    乐书:“王爷说衣橱里有蟑螂,之前的衣裳全都扔了,都换成新的。”

    楚沅更加疑惑,“蟑螂?”

    扶雎院里里外外每天都有人清理打扫,地面连灰尘都没有,会有蟑螂?

    而且他打开衣橱那么多次,怎么一次也没有瞧见过蟑螂?

    算了,可能是昨晚跑进来的吧,刚好被王爷给看到了。

    中午陆容淮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面生的年轻男子。

    “属下弦月,拜见王妃。”男子走到楚沅面前跪下。

    “快请起。”楚沅好奇的看着他。

    弦月笑了下,依言起身。

    陆容淮走到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弦月很少出现在人前,他负责收集情报信息,帮我处理暗处的任务。”

    “今天喊他来,是想让他见见你。”

    “见我?”

    “嗯,弦月过来。”陆容淮朝他招手。

    弦月上前,走到楚沅面前,“王妃,得罪了。”

    他从袖中掏出手帕,手隔着帕子摸上楚沅的额头。

    “!!!”

    弦雨他们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弦月的胆子这么大。

    楚沅也愣了一瞬。

    陆容淮盯着弦月的手指,弦月的手从额头移到楚沅的鼻梁,他的指尖克制有礼,快速的从楚沅的面上划过,一眨眼工夫就来到了他的下颌处。

    “好了。”弦月收回手,退回去时又道了声罪。

    弦雨拿手肘撞他,熟稔的开玩笑,“胆子好肥啊,背着我们偷偷去练胆了?”

    弦月躲开他,“是啊,吃了三颗熊心豹子胆呢。”

    “这是做什么?”楚沅并未觉得冒犯,加上陆容淮坐在身边,他心中明白,若是没有陆容淮的准许,弦月绝不敢这么做。

    “弦月有一项特殊本领,他会易容,做出来的□□能够以假乱真。”

    陆容淮接过弦雨递来的湿巾帕,捏住楚沅的下巴给他擦脸,刚才弦月摸到的地方全部被他擦了个遍。

    楚沅乖乖地让他擦脸,闻言眼睛一亮,“弦月要给我易容吗?”

    陆容淮:“……不是。”

    “哦。”楚沅顿时失望。

    他低头瞅了眼自己肚子,还想着若是能易容,等肚子大了他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出门,也没有人会认出他。

    “他需要做一张阿沅的脸,通过摸骨的方式能准确把握脸型,做出来的面具更逼真。”

    “做我的脸?”楚沅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王爷是想让人假扮我?”

    “嗯,弦月与你体型相似,又不常出现在人前,后面他会假扮你留在王府。”

    “那我跟王爷去哪?”楚沅问道。

    陆容淮话语简短,“你去聂府住。”

    楚沅察觉不对,“那王爷呢?”

    陆容淮抿唇,垂下眼避开楚沅的目光,声音有些艰难,“今天早朝时,父皇确定了送灵霜和亲的日子。”

    “什么时候?”

    “八月十八。”

    那就是八天后。

    屋内沉寂了一会儿。

    楚沅咬住下唇,黑宝石似的眼睛变得有些空洞,嗓音也微微发颤。

    “王爷要去送亲,对吗?”

    作者有话说:

    陆狗:对的,老婆。

    沅沅:……你没老婆了。

    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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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这天晚上。

    弦雨端着白瓷碗走进院子,他脚步匆匆,手却很稳,碗里的汤汁一滴也没洒出去。

    “王爷。”他敲了敲门。

    很快,陆容淮从里面打开门,接过那碗肉沫蛋羹,门再度阖上。

    他走回内室,楚沅背对着他躺在床上,腰际搭着软被,肩膀有规律地轻微起伏,好像睡着了。

    但陆容淮知道,他并没有睡。

    静默半晌,陆容淮坐到床榻边沿,他将瓷碗搁到矮柜上,碗底与桌面相碰,发出很轻的脆响。

    “阿沅,吃点东西好不好?”

    床上的人儿没动静。

    “你中午只吃了几口,晚膳也没吃,晚上会饿的胃疼。”男人声音低哑,冷峻的眉眼有着化不开的担忧。

    楚沅还是不说话。

    “宝宝,我错了。”陆容淮脱鞋上床,一把抱住楚沅,长腿紧紧夹住楚沅的小腿,将脑袋埋进他的颈间,“打我骂我都行,你别不理我。”

    楚沅挣扎着翻过身,他推开陆容淮的脑袋,一把揪住他的脸颊,眼神发凉。

    “王爷错哪了?”

    “我不该去送亲。”陆容淮被扯住脸也无所谓,见楚沅终于肯理他,他高悬的心总算是落地。

    “不对。”楚沅一点也不客气,拽着他的脸皮往外扯,将那张英俊无俦的脸给扯变了样。

    那点小猫力气,陆容淮任他扯,甚至还主动把脸凑近。

    “王爷今晚要是说不出自己错哪了,就去睡书房吧。”楚沅咬着牙,颌面优美的弧度也跟着绷紧,眼睛瞪圆了也很漂亮。

    还很可爱。

    陆容淮喉结上下滑动,他搂紧楚沅,大手抚上他清瘦的后背,“别动气,我不应该事先瞒着阿沅,是我的错。”

    “原来王爷还知道自己错在哪,明知故犯,罪加一等,今晚去书房睡。”楚沅收回手,冷冷的宣布。

    陆容淮:“??”

    他都坦白了怎么还要睡书房?

    陆容淮跟八爪鱼似的牢牢圈住楚沅,嗓音故意压低后越发磁性迷人,不要脸的在楚沅面前使美男计。

    “我并非故意隐瞒,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你说。”

    “王爷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楚沅并不相信,仍旧冷着小脸问道。

    “半个月前,父皇跟浮晴说了此事,浮晴偷偷传信告诉了我。”

    “半个月……王爷明明可以早一点跟我说,结果直到父皇在早朝上宣布,你回来才告诉我。”楚沅眼睫颤抖,呼吸略微加快,脸色有点白。

    “别动气别动气,宝宝我真的错了,你打我一顿消消气。”陆容淮抓起楚沅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招呼,啪啪给了自己两巴掌,响声在内室里飘荡。

    楚沅本来是有点想哭,被他这一出弄的又想笑。

    “你皮厚,打了也不疼。”他带着小脾气说道。

    “那我去找根藤条,你拿藤条抽我。”陆容淮说着就要下床。

    楚沅拽住他的衣带,“手疼。”

    陆容淮又赶紧坐回去,他握住楚沅的手轻柔的吹了吹,还细致的给他按摩了半天。

    “宝宝,我等会跟你解释,先吃点东西好吗?”

    楚沅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他。

    陆容淮端起那碗蛋羹,“正清跑了。”

    “啊?”楚沅惊讶,蔷薇色的唇微微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