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利摇摇头,真是往事不可追。

    裙岛更迭的岛主,结婚生子的双花。

    个体拥有时代的缩影,或许就是这个意思。

    时间走过了太久。

    像是没拧紧的水龙头,等到想锁住时,已是满头花白。

    “夏琪,你好像都没怎么变。”

    回想起两人的接触,也是裙岛那次跳舞之后,情报贩子夏琪总会给这个男人行些方便。

    “早就看够了你的脸。”年少的夏琪说。

    她以为他是为了这个才总是翻跨整个航线来找她。

    发自内心的期待再见。

    所以想和她厮守此生。

    一切顺理成章。

    在雷利的人生低谷,这个女人把他牢牢拽住,一寸都没再沉下去。

    七十多岁了。

    今生快要结束。

    两人都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不知雷利的心路历程,听到他这样说,夏琪叼着烟擦酒杯,眼都不抬一下。

    “谁知道,或许我是妖精吧。”

    她对老伴眨眨眼。

    雷利轻笑,看着老旧的唱片机。

    想起当时赫卡特端坐在唱片机前面,闭着眼睛哼着旋律。

    「我们拥有海洋,我们流浪何方。

    小偷还是乞丐,骑士还是国王。

    我们永远不死,我们扬帆起航。」

    「钥匙插进宝箱,藏起水手梦想。

    英雄还是□□,伟大还是荒唐。

    梦想不被埋葬,我们扬帆起航。」

    「钟声在深处的墓地回响。

    召唤亡灵,让啼哭得到补偿。」

    「我们是大海的孩子,我们扬帆起航。」

    「我们是梦想的孩子,我们扬帆起航。」

    那张唱片,穿越二十多年的时光,成百上千个日夜,到现在回放。

    雷利哼着歌灌下一口酒。

    大海的孩子,迟早会再次起航。

    -

    七武海的聚餐,汉库克错过了。

    显然,她也并不在意。

    可随后传来的火拳被押送处刑,送往路上,她心里还是忐忑起来。

    路飞,失败了。

    那他的人还安全吗?

    汉库克带着紧张和担忧,旁敲侧击了许多艾斯处刑的事情,准备伺机帮助路飞。

    推进城的计划失败了,还有战场。

    哪里更加的凶险,不过因为是路飞,所以一定没关系。

    战国目送汉库克离开,有些疲惫的摘下眼镜。

    大战在即,没有人敢松懈。

    对付白胡子,他的阴谋和阳谋都准备好了。

    摆在桌面上的有官方电话虫投影直播,从舆论角度占领道德高地,以正义之名处置海贼王的遗腹子。

    藏在暗处的不到万不得已,战国也不想动用。

    兵不厌诈。

    在战略课上,他和卡普无数次被鹤急败、嘲笑,也因此积攒了很多失败的经历。

    可是心里总是对这些很反感。

    如果不是元帅,他应该也能像卡普一样自由,想揍谁揍谁,想救谁救谁。

    不止是自由,很多东西战国都没有做到。

    翻着战略图,他一点点放到山羊的嘴里。

    突然想起威尔说的三十六计。

    反间计、借刀杀人、关门捉贼……

    那孩子真是个天才啊。战国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

    办公室很安静。

    宠物羊咀嚼草稿纸,同时面无表情的和战国对视。

    战国看了它半天,随口问道,“威尔是不是很聪明?”

    没有回答。

    “对了,”老者收敛了笑意,“你没见过他。”

    -

    海军紧张部署,白胡子召集所有船只进攻。

    消息早就传遍了全世界。

    而且海军早早放话说要直播,这让香波地的公共屏幕开始热闹起来。

    周围叫卖的声音不断。

    瓜子饮料矿泉水,沙拉鸡腿章鱼烧。

    在和平主义者离开后,最恶劣时代的孩子们又跑回来等着记录指针积满。

    基德脸上也挂了彩,他本人在意的却是别的。

    “我好像看到泽雅了。”他对基拉说。

    很难在基德脸上看到忧心忡忡四个字。

    比起其他伙伴的侧目,基拉绝对相信,泽雅会来凑热闹。

    只不过……

    “我记得她说过,和火拳是朋友。”

    基德的表情不像平时那般狂妄自在,他皱紧了眉,看上去也在烦恼这个。

    “你担心她是要去马林梵多。”

    基拉太了解他了。

    两人准备让其他同伴占地方看直播,他们出发去找泽雅,问问她的近况。

    所以当罗和基德相遇的时候,彼此都没有心理准备。

    可当基德的视线落到泽雅坐的轮椅上时,船长·基德立马做好了战斗准备。

    泽雅轻咳了两声,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她觉得自己就算是哑巴现在也得用手语解释清楚。

    “先说好,我的腿没有问题,而且也不是罗揍的。”

    “我被黑胡子揍了,艾斯为了救我,被海军抓了。”

    两句话,让基德本不灵光的脑袋彻底懵逼。

    -

    甩掉海军的监视者,镀膜结束的白鲸号已经在海底航行。

    赫卡特和马尔科靠在一起看外面的小鱼游来游去,回忆去鱼人岛的时候。

    距离见到艾斯越来越近,他们战意已决,没什么别的要准备。

    海贼的战斗本能是写在骨子里的。

    磨刀的磨刀,擦枪的擦枪,压腿抻筋的就开始热身。

    热恋中的小情侣一直腻在一起,老爹被看住了不能喝酒,整个人很郁闷的叹气。

    “不孝子。”

    养儿防老都是假的。

    两人终于抽空看了他一眼。

    “喝了酒会让你对人世有留恋吗?”

    “当然!”纽盖特激动的说,“我还有一坛埋了二十年的陈年好酒。”

    罗杰死那年埋的。

    他们在宴会后,纽盖特调了一坛度数最高的放起来了。

    言外之意是没喝到那坛酒,绝对不会死的意思。

    赫卡特笑了,“那我们结婚的时候你拿出来喝掉吧。”

    老人趁机告状,“之前红发来船上带了一坛还不错的,因为他态度不好老子都没喝。”

    “那……结婚的时候让他再带一坛?”

    毕竟是伴郎来着。

    纽盖特欣慰的点点头,“好孩子。”

    马尔科无奈的摇摇头,“真是拿你没辙啊,老爹。”

    他们相视一笑。

    这样的气氛,不知为何让赫卡特感觉很温暖。

    她在海底几千米下面,阳光都看不到,四处都是凌乱的水草和呆头呆脑的鱼群。

    因为马尔科,因为这些家人为了拯救艾斯不惜一切。

    所以她觉得很暖。

    赫卡特说,“等一切都结束,我可能也要去找one piece了。”

    父子俩齐齐回头,“怎么突然有兴趣了?”

    “总觉得之前我把宝藏这件事想的简单了,应该还有一些别的。”

    她之前大概听罗宾说过一点,想来雷利他们一直想隐藏的秘密也就是这样吧。

    “我去把秘密找出来,然后让艾斯他们无忧无虑的抵达终点。”

    赫卡特想做的清道夫应该是这样。

    扫除少年眼前的障碍,让他得到补偿。

    马尔科不太认同,“艾斯可能有别的想法呢。”

    “他不喜欢宝藏吗?”赫卡特问。

    马尔科想了想,告诉她,“我觉得艾斯对成为海贼王没兴趣。”

    从一开始,艾斯想来挑战老爹也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

    他比较看重同伴在一起,对冒险反而是其次。

    有时候作为少年人,艾斯身上缺少一种真正的探索精神。

    他就像一个自幼流浪街头的乞丐小孩,对每个能攥在手里的硬币都十分珍惜,根本不会去想着去买饭吃。

    寻找,拥有,保护,是艾斯的办事流程。

    在他的人生里没有为秘密感到好奇。

    虽然赫卡特不太清楚,但是她觉得这些事见到艾斯再问就好了。

    “我只是觉得,艾斯是罗杰的儿子,他做海贼王不是很好吗?”

    纽盖特自满的说,“那可不一定,艾斯早就是我儿子了。”

    白胡子的家训是家人第一。

    赫卡特嘴角抽搐,“嘛,罗杰说不定会被你气活。”

    “除了这个呢?”马尔科问,“除了帮艾斯扫清障碍,你有没有什么别的想做的,我都会陪你。”

    赫卡特十分茫然。

    “我不知道,以前的这些比较熟悉,罗杰和纽盖特都是这样做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