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周墨撇撇嘴,“要我说,咱们就该有仇报仇”

    “嗯……”乔清说,“你看着办吧,别太过火就行。”

    “别太过火?”周墨冷嗤,“他当时要是也有这个觉悟该多好。”

    “做明星嘛。”乔清笑笑,“不是在黑别人就是在被黑,看开点。”

    但周墨是不可能看开的,其实要怎么做他已经决定了,这次不过是象征性地问问乔清罢了,毕竟怎么说也算是当事人。

    “不过话说回来。”乔清说,“你没告诉过他我和向景鸿结婚了?”

    周墨意外地看他一眼,“我怎么会无缘无故和他说这个。”

    乔清:“……”

    也是,周墨不会说,其他人就更不会主动提起了,何况他们本来就不把魏廷当回事儿。再说,即便魏廷知道了也未必就不会这么做,毕竟八卦爆料而已,谁在意真假呢。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多得是当事人澄清后吃瓜群众依旧相信自己选择相信的。更何况在外人看来向景鸿的关系和乔清非常一般,也许他不愿意公开也说不定,魏廷冒这个险实属正常。

    不一会儿导演又在喊人了,乔清起身,周墨也跟他一起站起来,拍拍他的肩道:“行了,你去忙吧,我也走了。”

    “好。”

    周墨走得干脆,乔清也很快回到片场。

    但他不知道的是,周墨在他离开后又折返了回来,站在远处默默地看了他许久。他现在已经学聪明了,不再去纠结和乔清的以后。就像他说的那样以后的事儿怎么样谁又说得准呢,左右不过这几年的事,他不纠结,他等。

    他等得起。

    ***

    乔清联系了工地上的威哥,有偿地去他家待个几天。威哥是一家四口,自己在工地上打零工,老婆之前在工厂做事,不小心被机器绞了手,索性待在家里照顾瘫痪中风的老父亲,一边做点零工挣点钱。威哥有一儿一女,大儿子28岁,小女儿九岁。本来正是儿子能够赚钱改善家里情况的年纪,却不幸患上了强直性脊柱炎,还不到20岁时就开始频繁腿痛,走路也一瘸一拐的。家里没文化,不知道是病,加之儿子也不想再多花钱,便一直这样拖延下去,慢慢的,腿变得不能动弹,驼背也越来越严重,整个人几近90度折叠,彻底无法工作,只得在家帮母亲做事。所以一家人才生活得如此拮据,因为威哥的工资不仅要负担一家人生活,还要攒钱给儿子治病、供女儿读书。

    威哥一家生活在离市区很远的郊区的某个集装箱里,冬冷夏热,地方也不宽敞。所以乔清到晚上便回家休息,毕竟威哥家还有个小女儿,地方又窄,他住着也不方便。白天时乔清有时候待在家帮威嫂做手工活儿,就是穿个像弹簧一样的零件,把两个钩子钩住后握着将它扣住往里塞,需要些力气。威嫂伤了手做得慢,大儿子在一旁帮她,乔清也跟着盘腿坐在地上穿零件,威嫂很不好意思:“你别做这个噻,伤手,等一下手痛、手腕痛哇。”

    “没事儿。”乔清笑笑,“我力气大,不碍事。”

    他不是没过过苦日子,乔清还记得他有一次穿越到古代,说是生不逢时也不为过,他跟着难民徒步走了好几天的路才进城,跟着他们一起啃树皮摘果子,从地里挖虫子、抓蝉来烤了吃。工地活儿他也干过,扛过沙袋挑过板砖,所以乔清当初便以为自己能胜任得了这个角色。只是正如导演说的那样,这些苦日子确实都过不长,他总能凭借实力和运气东山再起,困难终究没能压垮他。

    有的时候,乔清也会跟威哥去工地做事儿,但都是一些简单的体力活,难的他做不来,高空的项目工头也不敢让他做。下了班后就开上自己的车和威哥一起跑出租,然后拿着赚到的钱请威哥一家吃顿好的,喝上几两白酒,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威哥家里的小女儿粘他,乔清对小孩儿没什么好恶,只觉得听话就好。所以有时候他也会给小女儿带上一些礼物,但乔清也拿捏着分寸,带的都是一些家常东西,比如暖手宝,取暖用的小太阳,夏天可以用的移动小空调等等。威哥一家是淳朴的老实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总是不想收他东西,乔清笑着道:“哪儿啊,都是些几十块的小玩意儿,刚好我来了也能一起用。”

    一周时间眨眼就过去了,乔清算不得顶有天赋的演员,但胜在观察力、悟性和模仿能力都还不错,因而导演对他的表现也终于松口,打了个中规中矩的75分。离开的那天乔清没和威哥多说什么,只是又和这个皮肤黝黑的汉子闷头干了几两白酒,把威哥灌得醉得趴在桌上起不来,威嫂忙着照顾他,大儿子照顾妹妹,一时之间也没人顾得上要还他东西,乔清便自己悄悄走了。

    威哥家的集装箱外面还有一小块空地,被威嫂圈起来养了几只鸡鸭鹅,张明峰开了车来接他,正无聊地撵着鸡玩,却不想招惹了护短的大鹅,被追得滋儿哇乱叫。乔清走过去一把提起大鹅的脖子,好笑道:“行了,谁让你欺负人家的鸡。”随后将大鹅甩到一旁。

    “快走快走。”张明峰拉着乔清牌护盾,依旧心有余悸。在乔清走近后闻见他身上的酒味,不由得皱眉:“你喝什么了,味道这么呛。”

    “一点白酒。”

    “好家伙,你这是喝酒精了吧。”

    乔清没理他,只是道:“留意点这家人的动向,他们家孩子要做手术,到时候你帮我匿名捐一笔钱。”

    “行,要多少?”

    “覆盖掉三分之二手术费就行。”乔清想了想,又说,“成立一个强制性脊柱炎的慈善基金吧,明天通知下去,策划案尽快给我。”

    张明峰挠挠头,倒没想到他还挺上心,只好道:“行,我去安排。”

    乔清到家时向景鸿还没睡,搬了电脑坐在客厅一边做事一边等他。乔清走过去道:“怎么不回书房?”

    酒味窜得快,乔清还没走近向景鸿就闻见了,他略略皱眉,但又很快松开,起身去给他倒柠檬水。

    回来时就见乔清又抱着棉花糖坐到了地上,棉花糖被酒味呛得辣鼻子,一边打喷嚏一边又巴着主人舍不得走,最后还是乔清把它推开了。向景鸿便坐过去,补上了棉花糖的位置。

    “喝了多少?”向景鸿将杯子递给他。

    乔清没说话,一口气喝光了柠檬水,向景鸿又去倒了一杯递给他,皱眉道:“张明峰也不知道路上先给你买瓶水喝。”

    “嗯。他不懂。”

    乔清的脸红得厉害,眼神都是懵的,像是笼了层雾,又像是浸了水,湿润润的,好看得很。

    向景鸿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眼,却听乔清问:“为什么不敢看我。”

    向景鸿:“……”

    确实是真醉了,正常情况下的乔清可不会问这种话。

    于是向景鸿又回过头,乔清还在等他的回答,向景鸿抿了抿唇,低声问道:“我要是看你,然后……吻你,你会生气吗?”

    乔清歪头,只是不等他回答,向景鸿就像是后悔自己多此一问似的,索性径自拉过他吻了上去。

    衣服散落在一旁,大理石的地面冰凉,体温却是滚烫。

    “乔乔,你喜不喜欢我?”

    “乔乔。”

    “乔乔……”

    骨子里痒得很了,便连呜咽声中都带上颤抖,如泣如诉。

    ……

    “你会喜欢我的。”

    向景鸿说,语带颤抖,却仍看着他的眼睛,强行披起一件强势的外衣,仿佛自己信心十足,且无坚不摧。

    “我会让你喜欢我,乔乔。”

    这是个漫长的夜晚,地面实在太硬,向景鸿累极了,身边的乔清嘟囔着翻了个身,手臂横到他身上。

    “喜欢……”

    含糊不清的声音让向景鸿一怔,但是当他再次仔细去听、急切地看着乔清的时候,他却怎么也不肯说了。

    ……算了。

    梦话也好,说给别人的也罢,总归是得偿所愿了。

    总归……听到这话的人是他,只有他。

    然而,也就只有白莲花知道

    【乔乔小坏蛋,你又在放风筝了。】

    乔清:【就你有嘴,一天到晚叭叭的。】

    【qaq】

    第52章

    魏廷的后续如何乔清没再多关注, 只是在发微博帮梁靖打广告的时候顺带刷到了他的热搜,无非就是耍大牌、苛待工作人员、用替身不敬业之类的。这放在平时倒不算压不下去的大事儿,奈何这回背后有人使劲煽风点火, 愣是在热搜上挂了一整天。所谓墙倒众人推, 黑料只会越爆越多, 压也压不住, 只能指望有新的热点事件爆发, 又或者是网民记忆衰退, 好让这件事的热度赶紧下去。

    没想到等来的不是别人的热度事件, 而是足以让魏廷凉透了的工作室偷税漏税的官媒报道。

    乔清对这没什么兴趣,大致扫了一眼便划走了, 倒是俞松白随后打来电话, 问他之前是不是就是魏廷推他进的火坑。

    乔清笑了一下, 显得有些诧异, 但没有正面回答, 只是笑道:“你八百年不发一条原创博,怎么今天也八卦起热搜来了。”

    “没什么, ”俞松白顿了顿,“就是多留意了一下。”他很快转移话题道,“我看你刚刚发的微博, 怎么突然开始拍微电影了?”

    “导演梁靖是景鸿的发小。”乔清说,“梁靖在国外学的导演专业,之前也拍过一些小短片拿过奖, 这不正打算回国发展呢。最近途酷视频不是有一个微电影大赛吗, 最后得奖的冠亚季军可以参加一档导演综艺, 并且获得平台的热度推送。”

    “……”俞松白沉默片刻,“他想当演员?”

    “或许吧。”乔清笑笑。

    俞松白还在拍戏, 乔清没和他聊太久就挂了电话。他点开微博看了下自己微电影广告的反应,就见俞松白十秒钟前刚刚转发。乔清动作一顿,戳开他的头像,又暗戳戳地点开他的关注列表,最上面的就是向景鸿。

    其实向景鸿只在刚开微博的那段时候活跃得像个高仿,现在也慢慢安静下来了。虽然在家时乔清还是经常看到他刷微博,但是除了最初的结婚声明以及转发乔清的微博以外他就没有再发过了,也很少再回复粉丝评论,乔清估摸着是被张明峰婉言劝告过,毕竟和乔清相关的一言一行都得注意,否则向景鸿保准还能再建出一个问答区出来。

    “小乔哥。”姜谌走上来,“梁导说可以准备着开始了。”

    “好。”

    乔清应了一声,然而姜谌却没有要走开的意思,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小乔哥。”姜谌微微倾身凑近他,歉疚道,“我经验不足,这几天拍戏总得麻烦你帮着讲戏指导,给你添麻烦了。”

    “没什么,大家一起搭戏,都是应该的。”乔清说。听他说到对戏指导不由想到了俞松白,语气便又多缓和了几分,笑着劝道,“没关系,慢慢来。我之前也是这样,得亏碰到好的对手演员帮着指点才能提高些,如果这次也能帮到你那当然是最好了。”

    “真的吗?”姜谌松了一口气,面上露出笑来,“那太好了,我会多努力的,我不想……因为这个,让你不喜欢我。”说到最后,他不由自主地垂了下眼睛,像是真有些失落。

    ……真是稀奇。

    乔清想。

    居然有人能茶到他身上,真的稀奇了。

    “没有的事。”他神色从容地笑了笑,“我的指导只是一部分,你进步得很快,可见平时也没少努力。”

    “是,我晚上一直自己有在反复练。”姜谌说,“但我觉得……就是有的时候能体悟到那种感觉,但是却演不出来。”他眼神认真地看向乔清,“小乔哥,我以后碰到这种问题能去找你吗?”

    姜谌诚恳得像是真的在请教专业问题,乔清语气淡淡地反问:“你不是已经在找我了。”

    姜谌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一笑:“也是。因为我很早就喜欢你看过你的戏了,所以……总是忍不住就想要找你。可以吗?”

    姜谌像是听不出来他话里的疏远似的,笑容依旧。他和乔清有一种技能是一样的,那就是总是可以用合适的口吻大大方方地表达自己的喜欢和好感,让人听了心里一动,即便是没这个意思,却也没有明显到让人明言拒绝的程度。

    乔清是能够看出他的所谓“战略”的,所以并不正面回答,只是点点头,“如果时间合适的话。”

    但乔清将姜谌摸得透透的,却不代表着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比如向景鸿。

    他今天来探班,休息间歇乔清却没能和他说上几句话就去和姜谌对戏了。向景鸿看着他们的互动当然是剧里的互动,以及姜谌嘴角噙笑,乖乖地低垂着眼看着他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心里不对劲。

    “在看小乔?”

    梁靖的声音突然响起,向景鸿转过头,才发现梁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身边。

    “嗯。”

    “多亏了小乔人好,要不就姜谌这缠人劲儿,别人还真不一定受得了他。”

    向景鸿没接话,梁靖又说:“小乔做演员这条路确实是走对了,虽然老一辈总觉得吧,这演员明星什么的,好像就是个戏子。但要我说呢……”

    “不是。”向景鸿说。

    梁靖一愣:“……什么?”

    “演员不是戏子,没人这么想,爸妈没有,爷爷也没有。”向景鸿平静道,“这只是职业之一,你是导演,小乔是演员,仅此而已。”

    “……是这样。”梁靖慢慢笑了笑,“我就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