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白和顾巍然说完祝福,楚父便迫不及待的拉着顾巍然去说话,去见人了,楚逸青也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顾巍然被拉走前看向楚念白,楚念白对他点了点头。

    他们都走后,楚念白和楚母单独坐一起闲聊,两人的对话十分的客套,楚母偶尔还忍不住发出倨傲的“教导”,以及不客气的训斥。

    面对亲儿子,他们既嫌弃,又往往带着一种看附属物的傲慢。

    原主太渴望亲情,会不断的原谅他们,给他们的行为加滤镜,被反复pua,而楚念白嘴角的笑意带着寒意,已经给自己今天的表演定好了价钱。

    说话间,楚母注意到了楚念白手上的佛珠手串。

    楚念白身上穿着高奢礼服,本该戴名表的手腕上只戴了一串佛珠,看起来不太相配。

    劣质的品味,楚母皱眉,问道:“这是佛珠?”

    楚念白像是没有猜到楚母会过问这个,愣了一下,然后解释说:“嗯,这串佛珠是在一家佛寺买的,虽然才四百块,但它开了光,能驱霉运,保平安,所以我喜欢随身带着它。”

    楚母被“四百块”惊到了,眼神忍不住露出了嫌弃之色。

    她突然想起当初刚把楚念白认回来时,楚念白竟然还献宝似的带了所谓的土鸡蛋,和沾着土的菌菇回家。

    总把不值钱的东西当宝,楚念白的穷酸气,真是侵入骨子里了!

    她突然怀疑,楚念白给她送的礼物,不会是什么几千几万的廉价东西吧?她深觉得楚念白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楚母刚想找个理由把楚念白打发走,突然一声尖叫声在大厅内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刺耳和不堪入目的谩骂。

    大厅内除了音乐演奏还在继续,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楚逸青在看到那骂人的是谁之后,脸色突变,那是他亲妈,陈丽。

    大厅内的人议论纷纷:

    “什么情况啊这是?”

    “好像是她贵重的东西掉了,然后怀疑是服务员给偷了。”

    “多贵重啊这么激动?”

    “说是一个亿。”

    嚯,这个数额!接下来要么楚家人快速把东西给她找回来,要么就得报警了。

    而他们这些宾客,全都成了嫌疑人。

    压力给到了楚家人身上,楚父面色铁青,亲自走了过去询问情况,了解前因后果之后,他立即让这位服务员当场脱衣自证,然后又让人去调监控。

    此时他只觉得麻烦,丢脸,但并未太紧张,监控又不是摆设。不过他在看到陈丽的时候,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并没有邀请孙氏夫妇,她请帖哪儿来的?没请帖可进不来。

    楚父看了眼楚逸青。

    楚逸青强装镇定,这里的人大都都不知道陈丽是他亲生母亲,他平时在外也绝对不会提及自己的亲生父母,可现在他却还是有一种如芒在背、丢人的感觉。

    他不由的埋怨陈丽,就算丢了东西,直接找他不就好了,为什么要闹这么大?他就不该心软让人把她放进来的。

    服务员被虎视眈眈的看着,面红耳赤地怒吼道:“我不脱!我凭什么要脱?无缘无故冤枉我偷东西,又让我当众脱衣服,我是来当服务员的,不是来被你们耍着玩儿的,我宁愿不要这个工资了,去你妈的,老子不干了!”

    他转身就要跑,但最后却被赶来的安保制住。

    楚父毫不犹豫地下令:“把他衣服脱了,看他有没有藏东西。”

    围观的人并不同情这个服务生,甚至怀疑起了这个服务生是不是真的偷了东西才会想跑,不过同时也觉得这个场面太难看了。

    服务生被当众扒光了衣服,要不是顾忌现场有女客和omega,内裤都差点没保住。

    搜身的人为难地摇了摇头:“没藏东西。”

    楚父目光沉沉地看向了陈丽,陈丽依旧气势汹汹:“不可能,我进厕所之前还在,就让他给我拿了会儿东西就不见了,除了是他藏了,还能有谁?”

    服务生恨恨道:“我只是给你拿包和披肩,谁知道你里面藏了贵重物品?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我又怎么敢明目张胆偷藏?”

    他的话陈丽一个字也听不见去,那么昂贵的珠宝,她觉得这大厅里谁都可能偷藏!

    她心急如焚,理智全无,顾不上别的,催促着楚父拿出监控。

    楚家的管家突然问道:“陈女士,你靴子上好像有东西。”

    靴子上有东西?陈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其他人则是下意识的看向她的靴子。

    “好像真的有东西,不会是……”

    陈丽心里咯噔了一下,低头一看,鞋带和夹层之间好像是藏了个什么东西,她弯腰取出来,发现是她遗失的戒指之后,又惊喜,又突然感到了慌张。

    她现在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闹出了多大的动静了。

    闹出这么大动静,结果东西不是从小偷身上找到的,而是在她自己身上找到的。

    可是那戒指她手粗戴不上,明明是放在了包里的,怎么会掉在靴子上?

    她觉得自己被陷害了,她看向楚逸青,慌张道:“有人害我!”

    楚父冷声道:“谁会害你?”

    陈丽说不出来,她看向那个服务生,那服务生一边流泪一边狠狠蹬着陈丽:“你不会想说是我要故意把戒指藏你鞋子里的吧?”

    陈丽是这个意思,但这说法她自己说出来都没什么底气。

    陈丽忍不住怀疑,难道真的是她不小心把戒指蹭出来了?

    楚念白突然惊讶地道:“这什么戒指啊,居然值一个亿?”

    他的话引起了其他人的讨论。

    “是啊,什么戒指这么贵?不会是吹牛吧?”

    “这人是哪家的?很面生,我都没见过。”

    顾巍然微微偏头俯首,对楚念白道:“一个亿的戒指是有的,戒指上的宝石决定了它的价值,有些宝石价值连城,有价无市。”

    “原来如此。”楚念白觉得顾巍然这眼神有点说不出来的微妙,再看时顾巍然又移开了视线。

    此时,有人认出了陈丽这枚戒指的出处,“这不是前些时候菲力拍卖行拍卖的一套藏品吗?单个戒指肯定不值一个亿,但是整套加起来还真差不多,这戒指和她脖子上的项链,耳朵上的耳环是一套的。”

    他的话证明了陈丽没有撒谎,这珠宝的价值也坐实了陈丽的身价,证明陈丽不至于做局陷害一个服务生,估计就是不小心掉了,然后心急了。

    其他人除了好奇陈丽的身份,以及嘲笑陈丽像个市井泼妇外,倒没有多想,楚父和楚母的眼神却变了。

    楚父想的是陈丽哪来的钱?

    楚母则是死死地盯着陈丽脖子和耳朵上的首饰,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不是,楚逸青给她买的吗?为什么到了陈丽的身上?

    陈丽被他们这么看着,也终于反应过来,眼神因为心虚变得有些飘忽。

    现在这种情况,楚父也来不及细究什么,首先想的便是平复完这件事情,安抚好其他宾客。

    不需要楚父赶,陈丽自己先匆匆离开了,被牵连的服务员得到赔偿后也离开了,其他人继续吃吃喝喝,只要顾巍然还在,那么大部分人都不会选择离开。

    顾巍然现在只在一家娱乐公司历练,但这只是他继承家业的一站而已,顾巍然最终是要继承整个家业的,想和他打好关系,谈合作的人如过江之鲫。

    场面恢复了热闹,楚母的心却沉得厉害。

    她询问楚逸青给她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楚逸青想到刚才那一出,想好的说辞差点说不出口。

    在楚母的逼视下,楚逸青拿出了自己的准备的礼物一串佛珠。

    楚逸青告诉楚母,这串蜜蜡佛珠由著名的高僧开光,非常珍贵稀有,不轻易售卖,为此他特意连续去佛寺半个月跪拜诵经,最后靠孝心和诚意打动了对方,对方才卖给他。

    楚逸青说得天花乱坠,将自己礼佛的过程中的艰辛与感悟也一一说了,而且这串佛珠其实价值也不低,买下来再加上捐的香火钱,差不多有五百万了。

    但,楚母看着这串佛珠,却会不由自主的想到楚念白的那一串被她嫌弃过的,长得与它非常相似,价值只有四百块的佛珠,这让她十分膈应,十分别扭。

    再想到陈丽身上那据说价值上亿的珠宝首饰……

    楚母气得手哆嗦,最后竟一口气没缓过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91章

    楚母上一秒还在看楚逸青送出的礼物, 下一秒就突然晕倒,把众人都惊到了,楚逸青更是心脏狂跳, 大声喊人过来。

    他刚才知道楚母应该会有所猜疑, 会生气, 但他没想到楚母反应这么大!

    楚逸青不知道楚念白做的事情, 但他已经猜到楚母这会儿的所有不对劲都跟陈丽有关。

    他再次后悔不该在陈丽站到酒店门口时心软把人放进来的。

    楚母晕倒的一幕在场很多人都看到了,他们纳闷,今晚这生日宴会,怎么这么不太平啊,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楚逸青陪着楚母去看医生了, 楚父心中担忧妻子身体,只得嘱咐管家多看着点,然后自己去探望妻子的情况。

    他们一走, 有些人便就着刚才得事情谈论了起来,很快, 一条消息就流传了开来刚才那个身戴亿万珠宝首饰的中年女人, 是楚逸青的亲妈!

    楚逸青的亲妈?

    因着这条消息,楚逸青的身世再度被人提了起来。

    楚家孩子抱错的事情早就传开了,那事儿还引得不少人家偷偷去做亲子鉴定, 结果抱错的事情没出现,私生子倒揪出来几个, 闹出不少笑话。

    楚逸青不是楚家亲子的事情大多数人都知道了,但楚逸青亲生父母的情况还真没几个人了解过。

    这次经过有心人透露,众人才知道, 楚逸青的原生家庭普通的不能更普通,小富之家都算不上。所以这亿万珠宝怎么来的, 众人立刻就秒懂了。

    除了楚逸青,还能有谁能给他们搞到这套珠宝?而从这套珠宝来看,楚逸青之前恐怕也没少往亲生父母那里搬钱吧?

    “楚家以后还能姓楚?”

    “楚逸青不改名的话表面上还是姓楚,不过实际上嘛,呵。”

    “给人家养儿子不够,还把偌大产业都送了过去,楚家糊涂,姓孙的也是好手段。”

    “我不能理解,养子被养得好就能不要亲儿子了?楚家是楚家老爷子发展起来的,要是他还活着,估计也会被气死吧。”

    “原本还想着和楚家合作,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姓楚的脑子不清醒。”

    “这什么冤大头,笑死我了。”

    比起抱错儿子,舍弃亲子,扶持养子上位,然后被养子吸血架空去养亲生父母这种事情显然更加炸裂,也更引人嘲笑。前者是倒霉,还称得上是可怜,令人同情,后者就只剩下愚蠢了。

    楚父探望完妻子,确定只是急火攻心没什么大碍之后返回了大厅,而他一回来就察觉到了大家眼神的不对劲,被管家告知陈丽的身份被认出来之后,他也差点眼前一黑。

    特意大办的生日宴,原本想博个好名声,现在成了一个大笑话了。

    谭杨做为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围观了今晚的所有变故,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