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晚上安寝时,林幼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的他却难得有些睡不着。

    因为心里正在想着事,他在为林盛与赵明日的离京而感到不舍与担心。

    他从未与林盛和赵分开过如此长的时间。

    最后困顿还是压倒了他内心的事,林幼殊略有些不安地睡了过去。

    等到林幼殊再次醒来,外面的夜色依旧朦胧,根本没有过几个时辰。

    只是现在府内已经开始微微有了下人走动与小声说话的声音,林幼殊侧着身听到了一些动静,猜测他们应该是在为林盛今日的出行做准备。

    林幼殊也就半倚着起了身,将守夜的下人唤醒,让他们为自己束发穿衣。

    下人虽然惊讶于他今日起的如此早,但是也手脚麻利地为他收拾好了。

    待到林幼殊全身收拾妥当过后,也没有花多长时间。

    外间已经点起了灯,明明灭灭的暖色调的光甚至可以透过窗户看见。

    林幼殊穿戴整齐之后就出了房间,穿过走廊去了正室。

    一路上的下人对他今日起得如此早都有些诧异,一路对他行了礼之后,林幼殊也就到了正厅。

    现在林盛与李氏早就已经醒了,并且也已经和他一样穿戴整齐。

    李氏现在正在为林盛清点出去所需要带的东西,看看是否有遗漏下的物品。

    她看得认真,低着头为林盛一一清点,倒也没有发现林幼殊来了。

    反倒是一边正在收书的林盛最先发现了他的到来,把手上的东西放置好之后,才有些惊讶地问他,“雪狸今日怎么醒的如此早?”

    现在还尚未到平日里上学的时间,要早了不少时辰。

    他看着林幼殊身上早已穿戴整齐,便知道他起得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更早。

    听到了林盛这样一说,李氏也抬起了头,看向了门口。

    林幼殊站得远还好,当他再走近一些后,李氏一眼就发现了林幼殊眼下的淡青。

    看起来就知道是昨夜并未睡好,一时两个人都有些心疼。

    林幼殊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先是回答林盛的话,“睡不着了,而且雪狸想去为爹爹和四皇子送别。”

    林盛闻言有几分感动,自己幼子向来喜欢睡懒觉,现在却愿意为自己送别而起那么早

    眼见着侍女已经将早膳端了上来,他便让林幼殊同他一起去吃。

    李氏暂且不饿,而且还需要为林盛清点离家需要带上的物品,所以没有同两人一起去。

    林盛一边用着早膳,一面不放心地告诉林幼殊如何避免被欺负。

    还让他要学会保护好自己的娘亲。

    林幼殊戳着碗里的米饭,听得得心不在焉,嘴上却还是很配合地回着他的话。

    今日他起得过早,于是现在他又困了。

    林盛也不管他,任由他小鸡啄米,一直到自己快用完了早膳之后,才将他唤醒,提醒他:“雪狸可还去为我和四皇子送行?”

    第八十一章 定情

    林幼殊才猛然转醒,睁大着眼睛看着他,有些茫然地回了他一句,“去……去的。”

    林盛指了指他碗里还剩着大半的食物,林幼殊才清醒过来。

    他匆匆将自己碗里的食物用完之后,便跟着林盛一起起身了。

    此时,所有的东西都被收拾好了,李氏将两个人送至门口。

    出行的队伍中外男太多,李氏不适合一起过去,便止步在门口。

    她将自己要祝福的事项与林盛说了之后,最后酸涩着眼眶说了最后一句:

    “夫君,一路顺风。”

    当着众人的面,林盛不经意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发丝,“在家好好照顾自己。”

    说罢,他便与林幼殊一起转身离开了。

    李氏酸涩的眼眶终于落下了一滴泪,最后还是命人将林府大门关上了。

    林盛与林幼殊坐在马车上,马车正朝着京城城门的方向赶。

    马车行驶的速度很快,没花费多长的时间,两个人就到了京城门口。

    此时,城门处已经有着一群士兵正在等待着他们,林幼殊掀开车帘往外一看,入目的就是外面黑压压的人影。

    他看的有些怔楞,没想到这里会有如此多的人。

    只能有些好奇地转身问林盛:“爹爹,这么多人都是要同你一同离京的吗?”

    林盛也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站着的基本上都是年纪尚轻,气血方刚的少年,看起来格外鲜活。

    他们其中很多人也不比林幼殊大多少,如今看来却是比林幼殊要健康很多。

    他看着林幼殊,嘴里有几分调侃的意味问他:“如今外面的士兵年岁都与你差不多,你看你怎就如此孱弱。”

    林幼殊被他这样一说,也没有生气,只是跟着他一同下了马车。

    他四处看了看,没有见到赵的身影,赵怕是还尚未到。

    有士兵一见他们下马车,就为他们搬来了椅子,两个人便坐在椅子上等着赵的到来。

    等到林幼殊坐在椅子上,正在昏昏欲睡,马上就进入梦乡之时,赵终于来了

    赵贵为皇子,随行的声势怕是不会小,事实也确实如此。

    赵坐在高大的马上,显得十分沉稳可靠,临近的时候拉住了马,黑色的烈马发出了嘶鸣。

    巨大的声势让林幼殊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惊醒,他有些茫然地睁眼,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一眼就和赵对上了视线,赵从马背上下来的英姿飒爽的身影撞入眼里。

    他被赵英气十足的姿势晃花了眼,没有晃过神,有些呆呆地看着他,直到赵一步步向他靠近,他才回了神。

    不过他的目光也是一直紧紧盯着赵,看起来格外像是一只渴望着被抚摸的小猫。

    赵自然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但是介于林盛在场,他也没有和林幼殊多说,只是先于林盛行礼。

    “林太傅,晨安。”

    林盛自然担不起他的行礼,也连忙站起来,对赵稽首,“殿下晨安。”

    他行礼后,见一边的林幼殊没有一点要起身向赵行礼的意思,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扯了一把他的衣服,言语上责怪他:“雪狸,怎如此不懂事,还不快与殿下行礼。”

    赵与他多年情分,自然也不会介意这个,刚想开口劝阻,又想到林盛的古板性格,只好止住口。

    若是自己开口,怕是林盛对林幼殊更为不满意。

    林幼殊只好随着林盛的力道站了起来,对赵行礼,“殿下晨安。”

    他的姿势懒懒的,让林盛有几分不满意,赵见状只好马上让两人起身。

    林盛与林幼殊父子二人起身之后,林盛看着林幼殊,又对赵说,“殿下,怪臣管教幼子不严,宠溺太过,这才让雪狸如此懒怠。”

    赵看着他的样子,内心有些好笑,林幼殊则是早就在暗处开始慢慢翻起了白眼。

    赵自然也发现了,憋住了嘴角的一分笑意,向林盛摆摆手,“太傅不必如此拘谨,本殿与雪狸同窗多年,怎会因为如此一件小事就责怪他呢?”

    林盛对他歉意一笑,不过既然赵都已经这样说了,他自然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林盛见他们的样子,自然知道他们两人之间还有话要说,于是随意找了个借口离开,为他们留出了足够的说话空间。

    眼见着周边没再有什么人,但是日光开始慢慢出现,照在了林幼殊的脸上。

    赵将他拉到了一边的树下,看着他。

    他原本清冷的眸子如今沉淀着几分温柔,如普天之下任何一个温柔耐心的兄长一般。

    赵问林幼殊,“雪狸怎么过来了?”

    林幼殊歪歪头,看着赵温柔的眼,突然间就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的来意。

    好像,为他来专门送行有些奇怪。

    赵看着他有几分犹豫的样子,加大了自己的诱哄力度,“雪狸是不想告诉本殿吗?本殿如今一去便是数月,雪狸不会想念本殿吗?”

    听他如此说,林幼殊倒是不好意思再将自己的心思藏着掖着了。

    他的眼神盯着赵的脖颈,看着他微微凸起的喉结,说出的话声音很小声,“是为了给殿下和父亲送别。”

    说到这儿,他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再次强调了一遍,“最主要是为了送爹爹出京。”

    赵自然知到他是口是心非,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看起来格外好看,只是林幼殊没有盯着他的脸,便错过了眼前的这一幕。

    赵看着林幼殊因为微微低着头而露出来的发旋,和他说话的声音也软下了几分,“本殿知道了。”

    他低下头,将腰间佩戴的玉环截解了下来,直接系在了林幼殊的腰间。

    温润精致的白玉和林幼殊月白色的外袍相得益彰,有几分压制住林幼殊的丽容貌。

    赵看着他,淡淡开口,“这是本殿一惯随身佩戴的玉佩,现在本殿交予你保管,你切记要好好保管,懂了吗?”

    林幼殊看着自己腰间多出来的玉佩,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长卷的眼睫上下扑闪,看起来像是鸦羽。

    玉佩上还刻着一个“”字,正是赵的名讳,这也是他最喜欢的那一块暖玉。

    林幼殊伸手摸了摸玉佩,上面还带着赵的体温,就好像是触碰到了他一般。

    赵见林幼殊还是一副尚未晃过神来的表情,心里不禁有几分好笑。

    向身后一看,身边的人已经有些着急了,到了差不多启程的时间了。

    赵伸出手,扶住了林幼殊的双肩,粗大的树干恰好遮挡了两个人的身影。

    赵低头问他,“雪狸可还有什么话要与我说吗?”

    见林幼殊脸上还是有几分犹豫,他加大猛药,“若是没有的话,本殿便走了,如今已经到了该启程的时间,”

    说罢,他便放下手,转身欲走,林幼殊一看,众人确实是一副将要启程的样子,便也顾不上自己内心的那股别扭劲。

    他拦着了赵,“殿下稍等。”

    赵背对着他停了下来,林幼殊小跑到他旁边,将自己手里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塞进了他的手心后,就转身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