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颇有快意的拍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刺耳,胤禟大笑了几声,把信递回给胤禩,说:“八哥,这次连老天也帮我们!”

    “的确!”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胤禩点开火折子,一点一点地看着信件在火焰中燃尽。

    “什么都不做,看戏便好!”

    毓庆宫,灯火通明,宋明望送走太医,站在宫殿外,眉眼焦虑。仰天叹了口气,转身往内殿里面走。

    刚进门,一眼就看到倚靠在窗前的太子。胤礽只着了件单薄的里衣,清凉的月光洒在身上,掩盖了平日的邪魅嚣张。

    就像一个忽然没有方向感的孩子,茫然无措。

    宋明望吓了一跳,连忙扯过愣在一边惊慌失措的宫女手上的披风,走过去给太子披上,并且狠狠地训斥早已害怕地跪在地上的宫女们。

    “算了,你们都下去吧,我想安静安静。”

    宋明望见太子开口立马禁声,挥退了瑟瑟发抖的宫女,转首躬身轻声道:“主子,深夜露寒,让奴才侍奉休息……”

    “宋明望。”胤礽淡淡的声音打断他。

    “奴才在!”

    “你没听见本太子的话吗?”

    宋明望浑身一抖,立刻跪下,连称“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太子的语调并没有多少情绪,很平缓,就像今夜的月色,冷冷静静的。

    “下去吧。”

    跪在地上的宋明望首次感到心痛,他从小是跟着胤礽长大的,这位太子虽然任性暴躁,但却意外的敏感。他明白他有多渴望得到皇上的怜爱,而不是当一位优秀的储君在培养。他也知道他有多渴望那一抹白衣的男子,那份纯白的没有一丝污垢的白。

    可是他宋明望只是一个太监,一个奴才。

    “主子,其实纳……”

    “皇上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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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情】

    宋明望的话被突然到来的康熙生生的梗在喉咙里,他小心翼翼的跪地迎接康熙的到来。胤礽并没有在意宋明望,只是在听到“皇上驾到”时,不露痕迹的皱了下眉。

    康熙一进门就看到衣着单薄的胤礽,当即怒斥:“全部都瞎了眼吗?连太子都不会服侍了?”

    宋明望一众奴才宫女立即扑通跪下,瑟瑟发抖。

    “皇阿玛莫怪,是孩儿自己的意思。”

    面对康熙,胤礽依旧如前几日般,冷静的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康熙气结,原本来探望的心思失了一大半,毓庆宫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奴才们更是大气不敢出一下。

    半响,还是康熙先开口:“自己的意思?你就这样爱惜自己的?”

    “呵。”胤礽冷笑一声,他半垂着脑袋,像是自言自语:“爱惜不爱惜,又有什么区别,一个躯壳皮囊而已!”

    “你说什么?”

    康熙爆喝,胤礽却只冷冷地看他。李德全见状,招手把奴才们遣了出去,大门关上,只留下父子两人。

    空荡荡的内殿里,康熙和胤礽之间隔了几步路,两人就这样面对面,一语不发。

    “你就打算跟朕这样耗着?”依旧是康熙先开口。

    胤礽略微收敛,他上前两步,拱手恭敬道:“孩儿参见皇阿玛,皇阿玛安康!”

    康熙哼了一声,也不理会他,自行走到椅子边坐下。胤礽眼睛随着他移动,脚步轻抬,跟上康熙,立在身侧。沉默安静。

    “我知你恨朕。”康熙说话,不看他。“但你也要清楚,你是大清的太子,是储君,是以后的皇帝,天下的江山都是你的,何必一心只念着一个人。”

    胤礽抬眼看他。

    “这皇宫里的事,你们就真的当朕是瞎子,聋子?你们别忘了,这江山现在还是由朕管着,朕想给谁,才是谁的!”

    康熙没有等到胤礽的回答,而是隐约听到稀疏的隐忍笑声,他皱眉看过去,只见胤礽双臂环绕着腹部,双肩颤抖,头低着。

    “你做什么?”

    “没,孩儿只是一时情难自禁。”

    康熙蹙眉看他,胤礽抬起头,脸上全是笑意,眼睛更是啜着几滴泪珠。他难忍的对康熙拱手请罪:“请皇阿玛恕罪。”

    “罪?你还知有罪?”

    胤礽直起身子,嘴角收拢,眼睛微挑,他恭敬道:“回皇阿玛,孩儿罪过可大了,做为储君却处事不如众兄弟,而且还忤逆皇阿玛,质疑皇阿玛,甚至……”

    他语调上扬却戛然而止,康熙等话,胤礽却闭口不言。

    “甚至什么?”

    胤礽跪下,搭在肩上的披风也随之滑了下去:“孩儿甘愿接受皇阿玛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