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不知道,等尝出味道后才发现,这酒是个好东西,忘却烦恼的必备良药!”

    听着十四弟口中的话,胤禛不竟莞尔。十四挑眉:“莫非四哥觉得我这话说的不对,觉得好笑?”

    胤禛摇头,拔开酒袋口轻轻闻了闻:“很香,很醇!”

    “四哥!”

    “呵呵。”胤禛不想惹自家兄弟生气,靠在一棵树上接着说:“我笑并不是笑十四弟,我只是忽然想到一个人,记得你们初次来这里的时候,有天夜晚,我也问过那人为什么喜欢杜康,那人却说,一醉解千愁!”

    十四也靠在了树上,沉默的听着。

    寂静的夜晚里,是胤禛低沉的声音:“酒的确能让人忘了一时的忧愁,可是当自己清醒后,该要面对的,始终逃不了,反而可能会更加痛苦!酒多伤身,十四弟还是少喝点为好!”

    胤禛站直身体,把酒袋递回给十四。十四看着手中的两袋酒,突然笑了:“四哥说的是十三吧!”

    “恩,是十三弟。”

    “那四哥可知道,那夜十三主动找四哥攀谈是我和他商量好的。”胤禛停下走远的脚步,侧身看他。十四喝着酒,回忆着说道:“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他虽比我年长几岁,我却从不当他是哥哥,我们都喜爱练武骑射,所以几乎是从小打到大的。”

    “在我们心里一直很佩服常年在外驻守的四哥,四哥在宫中的传言很多,有好有坏,可是每当听到四哥在战场上英姿后,十三总会拉着我攀谈一夜。在我们眼中,一直敬佩着四哥。”

    “所以回宫后,十三会选择跟着四哥,而不是和我一起跟着八哥时,我并不惊讶。只是没想到的是,他会为了四哥做到那种地步!”

    十四语调起伏并大大,但是胤禛却从字里行间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情愫。他开始正视十四,那个粉嫩嫩的小家伙已经长大成人,甚至异常优秀。胤禛忽然很怀念小时候喜欢倚在他身边的三岁孩子!

    “是我对不起他!”

    “是我们都对不起他!”十四嘲笑道:“可是即使我都知道,我却做不了什么,我甚至开始怀疑你和八哥到底在争夺些什么!”

    面对十四的咆哮,胤禛只能安静的听着。

    “八哥根本不想做皇帝,他努力的维持朝中的势力根本就是为你做的铺垫,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一心向着你,你有什么好,让他们那么的死心塌地为你?”

    胤禛心中异常沉重,心照不宣的事情从十四的口中道出,竟会让他感到这般沉重和心痛!十四看着胤禛的表情,笑的更加开心。

    “你在后悔对吗?后悔回宫,后悔陷入这场漩涡中?”

    沉默的胤禛终于开口,他缓缓走近十四,用着从来没有过的悲伤语气说道:“十四弟,你恨我,对吗?”

    十四握紧双手,眼含愤怒。胤禛勉强扯出一丝笑意,他在十四面前站定。

    “你放心,我会让十三弟重获自由!”

    “呵,你别忘了,如果你出了事,八哥也不会好过!”十四冷笑:“或者说,每个人都会跟着遭殃!”

    周围出奇的安静,直到黑夜里传来冷清的声音:“你们都错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自私造成的!”

    胤禛十四同时看过去,树林的另一边,胤禩安安静静地站着,不知道听到了多少,旁边还有胤褆,也是黑眸深沉,眉头紧蹙。

    “八弟!”

    “八哥?”

    胤禩神色安然,笑容是有史以来最轻松的。他走到他们身边,给了十四一个拥抱:“十四弟,抱歉,这么多年,让你受苦了!”

    “八哥……”十四怔怔。

    胤禩又转回看蹙眉的胤禛:“有些事,说开了也好,我们总是这样拖着,对他们也不公平!大哥,今天被你听到了,我就不打算瞒着了。”

    胤褆松开浓眉,他敞开手,故作轻松的说道:“我早就不奢望自己会有机会,我虽然不喜欢你,但也知道你的能力。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些什么纠结,我只希望在你们成功之后,能给我和我额娘一个安稳的生活。”

    胤褆说完,便不做停留,转身离开。有些事,他不能听,也不可以听,不然,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心,又会忍不住动摇。

    胤褆走后,十四也不想留下来,他匆匆收拾好后,就向胤禛和胤禩告辞。两人知道他的难处,也不做多留,让他骑马走了。

    剑拔弩张一下子被沉默寂静代替。胤禩难得心情不错,他邀请胤禛漫步草原,胤禛欣然接受。

    漫漫草原上,月色如萤光,倾洒一片。胤禩胤禛并肩而行,两人神色皆是放松,胤禩主动开口。

    “或许因祸得福,这次连大哥也不争夺了,我们的成功的几率也大幅度的提升。现在只要让太子永不翻身,一切也就尘埃落定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做皇帝?”这是胤禛第一次问他,他想知道原因。

    胤禩停下看他,眼神执着:“我只是将属于你的东西归还给你而已!”

    胤禛苦笑摇头,他靠近胤禩一步,盯着面前人的双眸。

    “我从不强求不属于我的东西,如果一定让我选,我希望能和八弟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抛开所有的顾虑!”

    “你知道这不可能。”胤禩悄无声息的后退一步,尽量保持适当的距离。胤禛皱眉,伸手将他拉近。

    “我有时在想,八弟到底对什么有情?”胤禛眸光炙热:“我总有种错觉,总觉得八弟像在看一场戏,你就是指导这场戏的人。你把每个人的悲欢离合都看在眼里,却唯独忽视了自己的感受!”

    胤禩垂下眼睑,睫毛覆了一层阴影。他用力挣脱了下束缚,无果。

    “我把和你所发生的一切当做一场梦,珍惜着每一个瞬间,结果令自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胤禩放弃了挣扎,他抬眸,依旧执着。

    “你知道吗?有一种距离,明明近在咫尺,却相隔天涯!”

    胤禛一怔,松了掌心的力度,让胤禩离自己越来越远。胤禩说,他有自己的家庭,你也有自己的妻子,即便他们有情,也斩不断世俗留给他们的责任!

    这一世,他们注定如两条平行线,一生依偎,却永不交接。

    帐篷里,胤褆躺在虎皮垫上,灯光微暗。

    他枕着一只手臂,看着举在上方的信封。信封被揉得有些皱,但不碍看出信封上的‘纳兰’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