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从后面抱出一个白色瓷坛,胤褆把瓷坛捧到胤禩的手里,说道:“太医说她常年旧疾,根本就活不长,如果不是一种信念支撑着,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你走后不到一个月,她就辞世了。我本想写信给你,但想到不能耽误你的任务,所以拖到现在,抱歉!”

    胤禩沉寂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其实当日见到她的时候,我就想到,可能会有今日。谢谢你大哥,帮我照看了这么久!”

    “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翌日,胤禩将萱婷的骨灰洒在了望凝宫里,让这个忠心的婢女能继续陪着她终其一生的主子……

    作者有话要说:总觉得,完结的道路还有一段距离,唉~呵呵……

    ☆、【挣扎】

    胤禩再次找胤褆是在两天后。

    刚过了正午,胤褆用完午膳,准备回书房办公。府里的小厮突然跑过来,说是八爷登门。胤褆挑了下眉,心下疑惑。

    胤褆在书房招待了胤禩。

    胤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在看到胤褆的时候,却莫名其妙的冷笑了一声。胤褆忍着怒气,直到两人进了书房,他才直言问道:“八弟今日似乎不是来做客的!”

    胤禩表情冷淡,眸中嘲笑。胤褆一时有些发蒙,不懂胤禩怎么变得这个快,前两天还好好的。

    “我的确不是来做客的,我是来向大哥要人的!”

    胤禩话音刚落,胤褆的脸就白了。他移开视线,迷惑的说:“要人?八弟要的人不是已经带回去了嘛!”

    胤禩冷哼一声:“大哥在跟我装糊涂?”

    “我的确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好。”胤禩站起身,桌上的茶盏响了下,他慢条斯理的从袖口掏出擅自拆开的密函,放到胤褆的面前。“那这个大哥怎么解释?”

    密函的口已经被撕开,从缝口甚至能看到信封里薄薄的一张纸。那是他每次用来联系纳兰寂清的特殊密函。胤褆愣了好一会,才收了脸上的惊讶,变得无精打采。

    “没错,人在我这。”

    胤禩的秀眉不由的堆在一起,“你为什么要隐瞒?”

    胤褆无奈地叹息:“是表哥求我的。”

    胤禩没有出声,他静静的听着胤褆接下来的叙述。

    在纳兰寂清消失的前几天,他去见了胤褆。对于纳兰的突然造访,胤褆显然是意外的,要知道,这个表哥从不会莫名的就主动找他。

    纳兰一副难言启齿的样子,胤褆等了他一会,见他还在犹豫,忍不住出口询问。“表哥有话不妨直说。”

    纳兰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低下,良久,才又慢慢抬起,对上胤褆的眼睛:“……我想请求你帮我逃离这里。”

    “什么?”胤褆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的问题。

    “我知道这种的要求很过分,但是除了你,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帮我。”纳兰有些疲惫,他已经连续几天都没有睡好觉了。

    胤褆局促,最后还是松了口:“为什么突然这么决定?还是说,皇阿玛他?”

    纳兰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来:“为了胤礽,我必须消失,但是若我死了,胤礽一定会……”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我知道作为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是我不想死,没有一个人不怕死。我怕我死了,他会伤心!”

    纳兰口中的他,胤褆自然知道是谁。虽然对方没有明确的说出原委,但只消他稍微想想,就大致的明白了。

    时隔这么多年,最后,皇阿玛还是行动了。在太子脚步站稳的情况下,他决定摒弃纳兰这个臣子。不管他心里有多么的不舍,为了胤礽,他始终狠下了心。

    久违的头疼再次袭击胤褆,胤褆的身体晃了晃,他竭力地保持着清明。三日后,康熙秘密给纳兰寂清送去了毒酒,结果人的确消失了,只是脱离他的预期。纳兰寂清消失的一丝痕迹不留,好像不曾有过这个人一样。

    康熙没有多做追究,他忙着安抚胤礽。

    但是胤礽反应完全超出了康熙的预测,无奈下,他必须尽快找到消失的纳兰,不然胤礽好不容易重新树立的形象,又将大打折扣。

    胤禩沉默,虽然他也能猜测到一点,但当全部的真相从大哥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痛恨了一次,同样是儿子,待遇却天南地北。

    胤褆不适的皱眉,他强打起精神:“事情就是这样,但是我绝对不会把人交给你,他现在过得很安逸,我不想有任何人去打扰他。”

    沉默了良久,胤禩才再次开口。他盯着胤褆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把人藏起来,却不断掉胤礽希望,美其名曰为了胤礽,其实,只是大哥的自私吧!”他离开桌子,走到胤褆的面前,胤褆背脊挺直,浑身紧绷。

    “你怕一旦胤礽知道寂师傅不在人世,两人都可能不会苟活。可是,有一点我不明白,如果大哥只是想得到寂师傅,为什么在得手后,还要一直往毓庆宫跑呢?莫非,大哥的目的……”

    “别说了。”

    胤褆截断胤禩的话,他也站起身,却没有面对胤禩,他只是盯着前方,眼睛里没有焦距:“你知道吗八弟,我们这些兄弟当中,最会逼人的,不是胤礽,也不是胤禛,而是你!”

    胤禩沉着脸。

    “我时常在想,八弟到底在图些什么,反而到最后一无所有,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啊,原来八弟和我是一样的啊!”

    胤褆闭眼:“……和我一样啊!”

    “我们不一样。”胤禩突然出声打破胤褆的呢喃,他面无表情,连平时温润的双眸此刻也一点温度也没有:“大哥如果坚决不交人的话,我只有将现在收集到的证据全部呈给皇阿玛,让皇阿玛定夺。”

    ……

    “非要这么做吗?”

    “想要圆满,总是需要牺牲的。”

    “呵呵……”胤褆肩膀微颤,好像在笑:“果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想要人也行,不过我一个要求。”

    “请说。”

    “让胤礽先见他,你把他交给皇阿玛,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