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行吧。”

    说完就挂断,然后又打出去:“咱们被那个野导鸽了,你说咋整?”

    “你在哪?”他站起身,朝后看:“行,我看见你了,我就搁站台这儿。嗯呐,撂了。”

    姜爱也看了一眼,对方正从伴山酒店下来。距离大概三百米,看不清长相,只感觉人很高,又瘦又高。身上的衣服一衬,就是行走的衣架。

    打电话那人坐下了,姜爱揉了揉脸,堆起一抹微笑:“请问,你还需要向导吗?”

    那人看了看她,嘴一咧,包子脸下方陷进两个梨涡:“你也是野导?”

    她不像?姜爱道:“做这个两年多了,口碑还不错。”

    那人笑着打量她一会:“我看行,不过还得我哥们儿同意才成。”

    话音刚落,姜爱身后走来一人,道:“同意什么?”

    说话的人就是从伴山酒店出来的那个,长相气质跟打电话的包子脸完全不同,他眉眼疏离,还带着点盛气凌人的锋利。

    包子脸道:“她是野导,咱这不是刚损兵折将么?没个向导引路,人生地不熟的,两眼抓瞎。”顿了顿,又道,“怎么着?请她吗?”

    锋利哥原本一副谁都欠他钱的表情,看到姜爱以后,眼神忽然产生微妙的变化:“好,我没问题。”

    姜爱忽略这种变化,非常坦诚却官方地说:“先君子后小人,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要价不低——放心,服务绝对到位,保准尽兴!毕竟一分钱一分货。”

    包子脸点头:“你说。”

    “按人头算,一人六百,最长不能超过三天。”姜爱补充:“三天足够把景区走遍了。另外,我随行需要的景点门票以及吃饭的钱你们出。”

    包子脸继续豪慡点头:“妥了!”

    姜爱从背包里拿出一沓手绘地图,一人给一张:“见面礼。”

    包子脸震惊:“我艹……挺全啊,啥都有!”

    姜爱看看时间:“想想还有没有别的问题,没有的话,就跟我走咯?”

    许久没说话的行走衣架冷不丁道:“我有。”

    姜爱抬头:“嗯?”

    他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是不是见过?

    在哪见过?姜爱也觉得他眼熟。

    偏偏想不起来。

    她越想头越疼,心里发急,不多时急出了一头汗。

    他叫……他叫什么……

    想起来了!

    “陶千凛!”姜爱喊了一声,从梦中惊醒。缓了片刻才想起她晚上回到住处,洗了个澡,躺在沙发上看电影,没看多久就睡着了。

    现在是23点45分。

    明天才1号,陶千凛明天下午到上海,这会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了。

    她抱着手机犹豫,要不发个语音邀请,试试?

    有时候真怀疑脑子跟灵魂是分离的,她还在犹豫,语音邀请已经发过去了。

    再挂断好像不合适,也挺矫情。

    等了几秒钟,对方接起:“这么晚……”

    姜爱抢话:“打扰到你们了?那不聊了,明天再说。”

    陶千凛笑了:“没事,他们都不在。”

    姜爱心里一甜,片刻后,隐约听见轱辘在地板上滑动的声音:“你在gān嘛?不会是收拾行李吧?”

    陶千凛没回答,过了会他突然说:“我想见你,现在就想。”

    姜爱一愣:“你们寝室还没熄灯?要不视频?”

    他道:“我要见真人。”

    真人怎么见?想见也得等到上海再见啊。本来说明天她去机场接他,他不愿让她辛苦,要了定位。

    姜爱眼皮倏地跳了跳,心脏无来由地砰砰乱响,她愣了片刻,跳下沙发去拉窗帘——楼下没人。

    陶千凛大概听到动静了,笑道:“开门吧,让我见见真人。”

    姜爱又飞快地冲到门前,等他堂而皇之入室,她都没缓过劲。

    “你怎么进来的?!”说完一瞬又自己回答:“哦对,我跟小区保安打过招呼了。”

    陶千凛进门顺手把门反锁,箱子往旁边一扔,敞开双臂,看着她只是笑。

    姜爱咬了下唇,双眼亮晶晶地盯着他,下一秒突然挂到陶千凛身上,被他稳稳抱住。

    姜爱垂眼亲了亲他:“不是说明天来?”

    陶千凛抱着她往里走:“明天到怎么给你惊喜。”

    姜爱笑弯了眼:“确实,又惊又喜。”

    “打算怎么回报我?”

    “你想要什么?”

    “我饿了。”

    新屿的夜生活到底比不上大上海,接近零点,新屿的店八成都关门了,上海却依旧灯火通明。别说深夜吃饭,任何一个时间点,出去都能找到吃的。

    姜爱一愣:“出去吃,还是叫外卖?”

    陶千凛骤然吻住她,含糊道:“我要吃你。”

    恋爱快满一年,他们始终没突破最后防线。姜爱并不保守,婚前也可,婚后也可,她喜欢他,愿意跟他在一起。听说过摩羯男保守,婚前做了,容易看轻对方。不过她知道陶千凛不是那种人,她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