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你的,爸妈很开明的。他们想几天自己就跟自己和解了。”

    沈舟然长长“哦”了声,拖着尾音,丹凤眼一瞬不瞬看着他,细看含着点点委屈。

    大哥就是欺负他不太会说话。

    不过在沈骆洲一而再再而三地脱敏治疗下,他发现自己早就没有一开始那么在意了。

    可能是因为现在的生活给他带来了足够的能量吧,有爱他的家人,热情的朋友,逗趣的网友。

    ……还有沈骆洲。

    所以没什么好在意的,过去的就过去了,他已经过了不断内耗地那个阶段。

    沈骆洲小心把船模放在手边,问他:“你刚才问了我一个问题,我是不是也可以问你一个?”

    “好啊。”沈舟然点头。

    “我的问题可能有些犀利,你今晚失眠别怪我。”沈骆洲打了个没用的预防针,因为还没等对面的人反应过来,他的问题就已经抛出来了。

    “等你生日那天官宣你的身份后,你还会叫我大哥吗?”

    沈舟然微微瞪大眼,怔怔看着他。

    半晌。

    “大哥,我真的会失眠。”

    结果显而易见。

    早就过了沈舟然的睡眠时间,他不但没有丝毫困意,反而越来越精神,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沈骆洲的那句话。

    他在想,沈骆洲为什么会说这句。

    是想让他彻底跟沈家划清界限,以后互不干扰吗?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脑海里,立马被沈舟然摇摇头晃出去。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因为这个。

    但他想不出原因,气得对着对面的墙挥了下拳头,想穿过墙壁把对面那个让他失眠的人揪起来狠狠摇醒。

    他睡不着,凭什么罪魁祸首能睡得那么香?

    沈舟然已经准备起床穿拖鞋了,可想了想还是重新躺下。

    算了,大哥每天上班那么辛苦,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空白的天花板,眉头微蹙,带着淡淡的不解。

    其实,他们跟普通的兄弟不一样。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对沈骆洲的态度不能完全称得上是兄弟情,可能更像是一种……

    依赖?

    他找了这么个词。

    身边很多人都告诉他,兄弟间争吵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他做不到,如果是平常的兄弟情那还好说。

    但沈舟然就是舍不得对站在他面前遮风挡雨的背影冷脸,一点点都舍不得。

    算了,不想了。可能大哥只是怕他们之间变得陌生。

    那最近自己主动些,亲近些,应该就没事了吧?

    沈舟然闭上眼,努力让自己睡去。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一晚,他梦到很多跟沈骆洲相处的画面,更多的还是自己回来后对方无声的包容体贴,一点点化解他心中的不安。

    沈舟然想,只要是他站在自己身前。

    所有的风雨都不会向自己倾斜。

    ……

    沈骆洲起来后,差点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他端着水杯倚靠在厨房门口,长腿曲起,问里面的人:“你在干嘛。”

    “做饭。”

    沈舟然回眸看他,眼神疑惑,好像写着“这还用问”。

    沈骆洲沉默几秒,水杯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到左手,最后放下烫手的杯子:“你放下,还是我来吧。”

    如果他查的资料没问题的话,先不说小乖之前从来没做过饭,被不明生物身穿后第一次下厨,锅里起火差点烧了厨房。

    他还不想周末的大好时间浪费在跟119和110打交道上。

    “嗯?可是快好了呀。”

    沈舟然给他示意了下自己做好就差进烤箱的凯撒大帝,嘴角微微翘起,有些小得意:“这个好简单,我做的还蛮成功的。”

    “好,真好,非常成功,”沈骆洲不走心得夸赞完,开始赶人,“你出去等吧,剩下的我来做。”

    沈舟然把烤盘塞进烤箱,不满道:“该出去的是你吧大哥,你还没有洗漱。”

    沈骆洲闻言,“呵呵”笑了:“怎么,你还嫌弃我?”

    “我没有啦,”沈舟然咬着尾音,放软了音调,把沈骆洲往洗手间推,“大哥怎么不懂得利用时间呢,我来做饭,你洗漱。你弄好了,饭也做好了,我们吃完饭就可以早一点”

    他顿住。

    “早一点干什么?”沈骆洲被他推进洗手间,转身看他。

    沈舟然抿抿唇,声音低了下去,却放得更软了,几乎像撒娇:“……想跟你去看今天的花滑赛。”

    因为是临时起意,他一大早给秦霜鱼打电话问他有没有会展的票,什么都可以。被没睡醒的秦霜鱼抓着一顿输出后,还真给了他两张花滑比赛的票,说自己对这个没兴趣,找同城跑腿拿给他。

    现在秦霜鱼在他心里的形象,已经跟票贩子挂钩了。

    沈骆洲长长“哦”了声,眸子带了点戏谑地看着他:“我说呢,原来是有求于我才会献殷勤。”

    “才不是。”沈舟然瞪大眼反驳。

    却又在接触到沈骆洲似笑非笑的眼神后垂头避开。

    怎么能是有求于他才这样啊,明明是因为想让两人亲近些,让大哥不要胡思乱想。

    但这话说出来,大哥会恼羞成怒吧。

    为了他的面子着想,那还是不要说了。

    ……才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好意思说。

    沈舟然勾了下耳边的碎发,拨弄着遮住略略发烫的耳尖。

    “不是?那是什么?”沈骆洲并不打算放过他,好整以暇看他,目光在他的耳朵上逗留一瞬又移开。

    “不是就不是,你话好多!”沈舟然把他又往里推了点,拿起牙膏牙刷塞进他手里,留下句“我去厨房”,转身噔噔噔跑了。

    沈骆洲好笑地看着他跑掉。

    等再次出来,沈舟然已经把早餐摆在餐桌上了。

    “看卖相还不错。”沈骆洲坐下,旁边就多了一杯咖啡,连餐具都摆好了。他好笑道,“就算想要收买我,让我陪你去看比赛,也不用这样吧。”

    “说了不是因为这个……”沈舟然轻声反驳了句,把刚出炉的凯撒大帝推过去,“快尝尝怎么样。”

    沈骆洲拿起一块咀嚼,在他的注视下点头:“味道非常好。没看出来,小乖还有厨艺天赋。”

    果然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人,他家小乖做什么都是最好。

    “真的吗?”沈舟然被夸奖后很开心,弯了弯眼,也去拿了一块。

    吃下去沉默了会,起身。

    “我去厨房拿点黑椒酱。”

    沈骆洲悠悠道:“顺便把芥末黄瓜酱也拿过来。”

    厨房门口探出个脑袋:“你果然也觉得很淡吃不下吧。”

    “怎么可能,”沈骆洲当然不认,满脸写着“你别冤枉我”,长眉微挑,“我是觉得你的早点能跟黄瓜酱搭配出不一样的风味。”

    沈舟然:“……”

    大哥那张嘴,他是一个字都不会信。

    等他们解决完早餐来到比赛场馆,已经快开始了。

    “我们得快进去,学长给我的票在前面。”

    沈舟然不想耽误进场,但又挤不过人家,排在队伍中央被挤得差点喘不上气,手紧紧抓住衣领。

    好在很快自己就被一个怀抱包围住,把周围所有人都隔开。

    沈骆洲低头看他,向来平静的表情带着焦急:“现在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

    手已经伸向大衣口袋准备拿药了。

    靠着他喘了几口气,沈舟然才终于觉得活过来,摇摇头,按住他的手:“没事,只是刚才一瞬间没喘上气。”

    好险,差一点哮喘就要犯了。

    沈骆洲看着他惨白泛青的唇,手按在他背上将人拢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好了,没事了。你去旁边站着等,我来排队。”

    身后的人还下不停往前挤着进场,沈骆洲回头,眼带薄怒,说起话来毫不留情,字字冷如利刃。

    “一两分钟都等不了,赶着进太平间吗?”

    他们身后的是个挺着大肚子的中年男,闻言脸涨得通红,指着沈骆洲骂:“你特么的说什么?”

    接着后面就是噼里啪啦一连串的方言国骂,看表情就知道骂得挺脏的。

    沈骆洲眼神越来越冷,幽深狭眸淡淡扫过中年男的脸。

    中年男顿时卡了下。

    他轻启薄唇:“别冲我乱叫,唾沫沾我脸上回去还得打狂犬疫苗。”

    中年男目瞪口呆,都忘了该骂什么。

    周围早就在沈骆洲说第一句时安静一片。

    此话一出,周围饱受排队折磨的大家纷纷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

    看到没有,这就是有效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