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伏黎只是简单的离魂症,占用主线任务的一两条支线已经足够。

    现在这个病组成两条主线,说明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玄宸道:“沈寂,你问及病因,是否已有猜想?”

    沈寂说:“以魔尊修为,身患离魂症却一无所知,能有几个原因。”

    玄宸皱眉不语。

    他也已想到这一层,听到沈寂与他想法相同,心底预感难免愈深。

    沈寂说:“当务之急,先治病吧。”

    魔尊死后,魔界大乱,是五界动荡的起点。

    避免这个起点发生,他的任务也会轻松很多。

    玄宸看向洛凝:“可以吗?”

    洛凝迟疑着说:“我试试看吧!”

    治病救人,是她自幼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纵是希望渺茫,她总要一试才知。

    玄宸说:“好。不过此事不宜声张,魔尊如今性情有变,还是等我与他谈过,再引你与他见面。”

    洛凝点点头:“我明白。”

    沈寂说:“可以从九殷公主着手。”

    玄宸了然:“你说得不错。”

    九殷必定比他更看重伏黎,得知此事,自会想尽办法劝说。

    沈寂说:“事关重大,你也要提醒九殷公主不能透露。”

    魔界最要提防的岳释和九殷关系不错,他作为外人,在毫无根据的前提下多一句都是挑拨,不如让玄宸去耳提面命。

    玄宸想了想:“我明日请九殷公主前来,你若无事,与我一同见她如何?”

    沈寂说:“也好。”

    敲定这件事,玄宸转又提起下午在九殷处与三界的谈话。

    魔界一行调查的过程结果,书里都有记录,和他说的相差不多,沈寂大致听完,提了几句,见玄宸腰间的玉简亮起,顺势起身去了门外。

    他看了一眼天色。

    等一个小时的期限过去,他还要去赴傻鸟的约。

    半时辰后。

    通明殿中。

    执昌站在门口,扶剑再看天际。

    天边空无一人。

    那人还未到。

    执昌回首,看到谢浮的背影仍立窗边。

    他垂眸看着掌中分明不足为奇的团凤玉佩,已有许久。

    蓦然间。

    执昌猛地转向天际。

    一道白色流光瞬息而至。

    是他来了。

    作者有话说:

    执昌:明明是我先的。

    第49章

    魔界特意安排给谢浮居住的通明殿,地势偏上,环境清幽,沈寂之前误打误撞来过一次,再来一趟轻车熟路。

    他落地时,前庭寂静无声。

    独属于凤皇的住处,没有授意,没人敢来打扰。

    只有等在殿门口的执昌,几乎在他落地的瞬间,已经迎上前来。

    “叔叔。”

    又听到这个称呼,沈寂脚下微顿。

    执昌也老大不小了。

    一只活了一万年的凤凰,怎么张口闭口都是叔叔。

    “执昌统领,我已来赴约,请问有何要事?”

    执昌扶剑转身:“请叔叔入殿一叙。”

    沈寂看他一眼,接着往前。

    殿内,谢浮正从窗边走向案前,看到沈寂,他神情不变。

    沈寂道:“凤皇。”

    执昌等他话落,抬手往早已备好酒宴的座位虚引:“叔叔请。”

    沈寂坐下,执昌却没离开,反而单膝点地,双手执壶为他斟酒。

    “叔叔请用。”

    沈寂抬手接过他递来的酒杯,从他目不转睛的坚持里看出似有若无的期冀,无奈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执昌仍看着他:“如何?”

    沈寂敷衍一句:“不错。”

    这杯酒灵力驳杂,入口浓烈,咽下后,火烧火燎地辛辣滚涌入喉,余韵悠长。

    在仙界喝多了酒性温和的佳酿,突然来这一口,还有些不适应。

    执昌却神情稍缓:“此乃叔叔素日爱饮的寄梦醉。”

    系统嘀咕:“寄梦醉?这种酒洛凝治病的时候用过,不是妖界的很便宜的酒吗,和玄宸无愆宫里的差远了,执昌叔叔的品味真不怎么样!”

    执昌已经又为沈寂斟满一杯,双手奉上。

    沈寂看着他,忽地轻叹一声。

    执昌微停,问他:“莫非叔叔已改了口胃,我这便换下。”

    “不必。”

    沈寂把斟满的第二杯再喝尽,才说,“执昌,你说的寄梦醉,今日是我第一次喝。”

    原本任由执昌将错就错,是为迷惑傻鸟,认定“王朗”活了九千五百年。

    可执昌对“叔叔”感情深厚,这样的顺其自然,可以说是由他误导的欺骗。

    按系统的说法,执昌脑部受过创伤,有严重情感障碍的后遗症,即便如此,还是对“叔叔”念念不忘,很能说明执昌的执念。

    他还没无耻到为了一己私利,去践踏挥霍这样一份执念。

    听到这句话,执昌起身的动作果然停下。

    沈寂说:“你找的人或许和我很像,但我不是他。”

    执昌面无表情,放下了手中酒壶:“不。”

    沈寂见识过他的固执,只说:“你想过吗,如果你坚持把我当成是他,会和你真正的叔叔渐行渐远。”

    执昌抬头看向沈寂,斑斓眼中深深倒映着面前的身影。

    “不。”他仍道,“你是他。”

    沈寂问他:“信物呢,口说无凭,你总要有信物证明。”

    执昌慢慢握剑:“叔叔不曾留有信物。”

    沈寂又问:“那为何我不记得?”

    执昌沉声道:“叔叔记忆有失,我会设法为叔叔疗治。”

    沈寂又看他一眼。

    这种胡搅蛮缠,很难有应对的办法。

    执昌也没再出声。

    他双手执壶,低头再倒满一杯,起身退了两步。

    沈寂转眼看向谢浮:“凤皇也这么想?”

    谢浮也正端起案上一杯满溢的寄梦醉。

    他身穿华服,举手投足轻缓从容,姿态是他独有的冷淡。

    闻言,他和沈寂对视。

    “仙君若非故人,为何气息与故人一般无二。”

    沈寂说:“巧合罢了。”

    谢浮饮下杯中烈酒。

    一句“寄梦醉”,足以令他记起当年场景。

    他看向王朗。

    这张脸如此熟悉。

    他曾亲眼见他身死,也曾决意不再记起。

    然而今日重逢,每每与王朗相见,早已淡薄的往事也重回心底,挥之不去。

    若在以往,唯有此人,他绝不会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