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尊为何在姑母墓前落泪,为何落泪千年,直至日前月圆,仍不缓解。

    话不可全信,她只信直觉。

    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无论如何,东应宫的魔龙之气,必须尽早拔除。

    她倏地睁眼,看向沈寂:“帝君传讯,可是仙君有何指点?”

    玄宸道:“昨夜沈寂遇袭。”

    九殷皱眉愈深:“什么!”

    沈寂示意她不必担心。

    玄宸则接着把沈寂说过的话大致重述一遍。

    九殷踱步一圈:“若此人与魔龙相关……”

    她看向沈寂,“帝君所言不错,以仙君安危为赌注,过于冒险。”

    沈寂说:“敌在暗,我在明,拖得越久,局势对我们越不利,想解决这个麻烦,必须速战速决。”

    九殷看了看身旁两人:“通明殿那边……”

    洛凝和玄宸看向左右。

    沈寂说:“放心,我没告诉谢浮。事关魔龙,我想公主不需要再多一个人知道。”

    九殷又踱步两圈,对沈寂说:“好,我回去与父尊商议,明日定给仙君一个交代。”

    沈寂说:“好。”

    九殷又说:“事不宜迟,我这便出发。”

    她做事果决,一经确定,说完转身就走。

    玄宸转向沈寂。

    沈寂往外看了一眼:“我住的地方还空着吧?”

    “……”玄宸道,“空着。”

    沈寂说:“那就好。明天见。”

    他的伤还没痊愈,既然九殷还需要一天时间,他也能多恢复几分状态。

    玄宸看着他的背影闪身消散,又和洛凝对视一眼。

    洛凝正看向通明殿方向:“玄宸,你说凤皇会来吗?”

    玄宸沉默半晌:“两日罢了,应当不会。”

    但他的猜测没有成真。

    翌日。

    清晨。

    楚遮早早又送来一株新的药草。

    洛凝看过之后,连连夸赞:“药性温和,滋润大补!”

    楚遮道:“对仙君有益便好。”

    “有益有益。”洛凝说着,挠了挠药材上的长须,问道,“我素知楚江王与沈兄交情匪浅,却不知,沈兄因何要连日大补?”

    她一句话的功夫,对面玄宸已经对她用了两次眼色。

    洛凝眨了眨眼。

    说实在的,她没看懂。

    不过,行汤宫怎么突然这样安静?

    下一刻。

    她听到一旁传来沈兄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洛凝转身,一眼正对上那双慑人似冰的凛冽银眸。

    这双仿佛浸着霜雪的眼睛在殿内扫过,她下意识把药材藏在身后,咽了咽口水。

    第99章

    门前,谢浮的身影悄然消散,又在门内聚拢。

    他的视线掠过沈寂身旁的楚遮,看向沈寂:“传讯为何未回。”

    传讯?

    沈寂随手拿起腰间的金色玉简。

    玉简没有任何动静,光芒也没闪烁,不像是有留言。

    “我没收到。”他向玉简内注入灵力,也没有任何变化,“坏了?”

    洛凝心中好奇。

    这种神仙用的法宝,也会有坏了一说吗?

    她不禁看向玄宸,有意询问,想到上次通明殿里的教训,又闭上了嘴。

    玄宸注意到她的眼神,只是沉默。

    谢浮已然抬手。

    坠在沈寂腰间的玉简受力牵引,直直落入他掌心。

    沈寂被这阵巨力带得往前一步,索性走向他:“找我有事?”

    谢浮掌中迸出浑厚的刺眼银芒,随即尽数隐没玉简内。

    他五指微摆。

    玉简原路折返,落回沈寂腰间,自行成结。

    闻言,他淡声道:“执昌想见你。”

    沈寂挑眉:“他想见我?”

    话落记起执昌的伤,又问,“是他哪里不舒服?”

    听到病人的名字,洛凝也下意识往前一步:“啊?统领有何不适?”

    谢浮转向她,目光划过她手中灵力浓郁的仙品,银眸微凝。

    洛凝的脚步立刻停在原地。

    她直觉凤皇看过的双手被烙铁烫过,火烧火燎,双臂一颤,又往后藏了藏。

    “看什么呢?”

    沈寂已经到谢浮身前,“你亲自过来,很严重?”

    谢浮收回视线,正要开口,目光不经意在他颈侧扫过,惯常淡漠的这双眼睛倏地泛寒。

    沈寂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看不见他看到的画面,却很清楚他看到的地方有什么,不由抬手拢了拢衣领。

    谢浮薄唇抿直,逼近一步,抬掌狠狠扣在他的手腕:“说清楚,这是什么?”

    沈寂试着小事化了:“一点擦伤,没什么。”

    “擦伤?”谢浮气息微重,掌中力道越收越紧,银眸定定看他,“何来擦伤?”

    这样的反应在沈寂意料之外。

    不应该吧。

    裸露在外的伤痕,是他疗伤时关照的重点,两天过去,加上洛凝祛疤的药膏,最多只剩一点不明显的痕迹,正常情况下,连看都看不见,谢浮能发现是观察力高于常人,怎么还会追问。

    难道伤口里还留有什么气息?

    但就在他一个念头闪过的瞬间,谢浮空出的左手也霎时抬起,五指微震。

    “啊”

    身后传来洛凝一声短促的惊叫。

    一道破空声由远及近,落在谢浮掌中。

    “这又是什么?”

    沈寂转脸看了一眼。

    是楚遮送来帮他疗伤的补药。

    “连日大补?”谢浮冷若寒霜的眼神钉在沈寂双眼,他愈沉愈冷的嗓音复又响起,“私事?两日未回,我还以为,魔宫有何私事,才让你如此流连忘返。”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殿外。

    迎风抱着卷宗匆匆闪身而来,还在院中,隔着老远就看到门内银白的身影,一个急停,双脚还未沾地,立刻闪身离开。

    洛凝:“……”

    她还保持着药盒被巨力夺走的姿势,不敢动弹,看到迎风这副模样,心底很是唾弃一番,却也不敢发出声音来。

    她悄然退到玄宸身后,扯了扯玄宸袖摆。

    玄宸转脸看她。

    仗着侧对门口,不在谢浮目视范围之内,洛凝小心抬手指了指,示意他去做个调停。

    玄宸:“……”

    他看了看门口一触即发的两人,对她摇了摇头。

    洛凝睁大眼睛看他。

    玄宸传音道:“此事你我不好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