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后话越难听。

    各种各样。

    ……

    时浅听得浑身发抖,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脑子发懵。

    她一直以为她只是不太讨喜,没想到一直都是不被信任,不被尊重的那一方。

    她也快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

    该懂的也懂了,不该懂的是是非非,似懂非懂。

    所谓父母,所谓子女,她以为至少是平等的,至少是有那么一丝丝尊严的。

    哪怕她不讨喜,哪怕她不被喜欢,哪怕她不被重视,或许也应该是像那样,就像龙应台写的那样:所谓的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换位思考,她努力地去乖,去听话,去学习,去做的更好,她会走的更远,总有一天会脱离那样的桎梏。

    海阔天空,任鸟飞。

    山长水阔,凭鱼跃。

    冲的太久,想的太多,脑子乱糟糟的。

    时浅擦gān净头发,盯着浴室镜子中的自己,打了个喷嚏。

    镜面蒙了层水雾,什么都看不清。

    身上有和晏辞一样的味道,清清冷冷的薄荷味,原来是沐浴露的味道。

    很快,又淡了下来。

    弯下腰,从下面的盥洗篮中勾出那件新的黑色短袖,时浅摸了摸自己被热气蒸得滚烫的脸颊,换上。

    短袖很大,太大了。

    穿在她身上像睡裙,空dàngdàng的。

    “叩叩”两声。

    时浅开了门,大半个身子藏在门口,一手握着门把,一手贴在门边,探了个头,水润的小鹿眼看着晏辞。

    她刚洗完澡,空气中似乎泅着水湿气,带着沐浴露的味道,香香的。

    只探了个头。

    神情紧张,又羞怯。

    颇有一点儿一枝红杏出墙的味道。

    “吃点东西?”晏辞说。

    第87章 第八十六天

    chapter.86那玩意

    夜深了。

    藏在云层中的疏月悄悄地探出了个头,星影黯淡。

    谢叔买的餐点很简单,基本都是小女生喜欢吃的,有些许养人,但又有味。

    熟透的木薯块裹着层糖水,在灯下晶莹剔透,空气中弥漫着木薯独特的香气。

    赤豆小元宵小小的一碗,白白的小糯米团浸在汤汁里,红豆煮化开了皮,满是清香。

    再配上两个海苔鳕鱼饭团,一笼蟹huáng汤包,简单又jing致。

    晏辞打开盒子,抬手拿了个勺子递给时浅,说:“吃点?”

    时浅微张了嘴,还未开口,又听见晏辞懒着调调说:“谢叔一把年纪,说不定还是百度买的东西。”

    “啊……”

    捏着勺子柄,晏辞食指垫在柄下,微微用力,颠了颠,说:“我们家没什么女孩子。”

    时浅懂了。

    有些不好意思。

    大晚上要别人找。

    人家上了年纪,还要为她一个人忙前忙后,跑进跑出。

    这些小点都不是同一家卖的,赤豆元宵做的最好的是粥记,蟹huáng汤包做的最好的是御府,两家一南一北,隔的还挺远。

    从晏辞手上接过小勺子,时浅舀了块切的四四方方正好一小口的木薯,木薯裹了层糖水,除了糖其他的调料都没加,清清香香的,口感绵密,甜丝丝又不会觉得腻。

    晏辞靠在沙发边,看着时浅小口小口地吃着木薯。

    她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湿气,头发擦的半gān,黑色披散着,发尾及肩下一寸,发丝缀着小小的水珠。水珠落下,晕湿了他的短袖。

    他的短袖套在她身上,显得过于宽大,领口略开,露出大片深陷的锁骨,锁骨瓷净,盛着剔透的水珠,随着她的动作,领口开的更大。

    她吃东西,一直像个仓鼠,鼓着腮帮子,一手捧着碗边,一手拿勺。漂亮的红唇开合又抿上。

    真要命。

    晏辞喉咙发紧。

    时浅吃的很慢,主要是晏辞一直在看她,越看她越紧张,鼓着腮帮子忘记了咀嚼。

    茶几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饭盒边搁了个药袋,药袋旁散落着感冒清胶囊和止渴糖浆。

    带着迷茫,时浅漫无目的地扫着茶几上的东西,甚至无聊到连药盒上的注意事项都读了一边。

    盯着药盒看了一会,时浅将目光移到了显得略空的药袋上。

    药袋完全敞开,里面好像没什么东西。

    好像还有……

    带着好奇,时浅看了一下。

    金色的盒子。

    和其他花里胡哨的药盒不同,它只印了几个字。

    时浅咬开木薯,试着拼了一下。

    d、u、r、e、x.

    好学宝宝时浅下意识就想到了音标,在心底里拼读了出来。读完一遍,又读了一遍,隐隐觉得耳熟,好像有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