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澄丢了笔,那口气怎么也顺不下去,张口就问:“你就这么缺钱?”

    缺到不到24h之内,爬上两个人的车。

    时浅不打算和季澄在这事做过多的讨论,只给了一个字:“缺。”

    回完,继续给季澄讲题。

    重复了前面10题的做法,时浅讲得不嫌累,季澄瞎几把画画累了,满脑子都是倒装,一遍都不想再听。

    冷着脸,季澄抓这笔,没再继续瞎几把画下去。

    暑假的日子过得很快,晏辞在准备比赛的事。

    时浅带着时奶奶去了医院。

    预约过,再加上来得早,时奶奶是一个拍片检查的。

    空腹做完检查,还没拿到片子,时奶奶没吃早饭,人老了又顶不住,医院上上下下跑了几遍了,当下脸色白了起来。

    时浅在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又忙去买了份粥给奶奶。

    一碗热粥下去,时奶奶脸色好了点,但抓着时浅的手指却半点没松。

    人老了,总会怕点儿什么。

    生离死别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一切都仍是个未知,有太多的放不下和不舍。

    隔了好久,快到中午那会,时浅才拿到片子。

    时奶奶在害怕,时浅也是七上八下的,轻轻咽了咽,时浅决定自己一个人去找医生。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五天

    chapter.115威胁

    医生的办公室总是大片的素白。

    三伏天,室内开着空调,却冷的过分。

    寒气从脚底蹿起,日光透过百叶窗的空隙,一寸一寸的落进来。

    老医生的声音时断时续,语速中等,不快不慢,说话总给人留段缓冲的时间。

    时浅站在办公桌边,微微有一瞬间的失神。

    医生坐着,白大褂穿在他身上,一丝不苟的。

    他的袖口向上挽了一节,露出小臂,手腕上gāngān净净,什么饰品都没有。

    时浅其实挺讨厌医院的。

    从心底里抵触,没什么很特别的原因。

    小时候,王影和时从翰还没有出去工作,虽然他们人还在n市,但总是早出晚归的。

    早上她还没醒的时候,他们就出去了,晚上她睡着的时候,他们还没回来。

    同一个屋檐下,一天也见不见几面。

    老旧的屋子,一到三伏天,屋里和火笼似的,哪哪都是热的。

    空气又cháo湿又闷,没有一处是凉快的。

    时浅没什么朋友,奶奶又忙着照料小菜地,很多时候,王影都把她关在家里,写完作业她就看电视看书,连书也少,来来回回都是那几本,被她翻得都快脱页了。

    老式的布艺沙发,夏天睡上去蒸得一身汗。

    她怕热,奶奶给她开了落地的大电风扇,风扇摆在沙发角,连chui出来的风也是热的。

    电视嗡嗡嗡的放着每年暑假都会播的清宫剧,吵吵闹闹。

    她贪凉,趁奶奶出去把盖在小肚子上的薄毛毯子拿了。

    电视剧看过很多遍,闭着眼睛都能说出剧情。

    迷迷糊糊中,热睡了过去。到晚上,奶奶回来,她被奶奶喊醒,吃了没几口粥,吐了。

    奶奶被吓得慌了神,抱着她就要往医院跑。跑到医院才在别人的提醒下想起给王影和时从翰打电话。

    王影和时从翰都忙。那次却都破天荒地请了假去医院。

    随之而来的便是争吵。

    吵架的理由也是稀奇古怪。

    大夏天,市医院的儿童输液区挤满了人,吵架的不止他们家一个。

    有哄不好的小孩子扯着嗓子哭得撕心裂肺,家长开始还能好声好气地哄着,耐性耗完了,上去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后,那孩子被打的一愣,安静了下来。

    安静不过三秒,平地一声怒嚎,嗷嗷直叫唤,哭得比刚才还要撕心裂肺。

    时浅靠在墙边,冷冷地看着。

    耳边是王影不断埋怨的声音。

    埋怨奶奶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埋怨时浅是个不安分的,一会这个病一会那个病,连个安生日子都不给她。

    请一天假要扣多少工资,时浅一连挂几天水要làng费多少钱……

    诸如此类。

    那时候,她太小了,不知道怎么说,茫然又不知所措。

    她其实一点儿都不想生病的,一点儿都不想让奶奶花钱的。

    盐水挂多了,口gān。

    时浅想喝水,看王影脸色不好,又不敢说。

    奶奶也不在。倒是时从翰从外面回来,买了袋油桃。

    鲜红鲜红的一个。

    时从翰洗了一个,递给了时浅。时浅半个桃子没啃完,又吐了。

    桃胀桃胀。

    桃子会导致胀气。

    王影和时从翰都不懂,见时浅吐了,又是一番新一轮的争吵。

    吵来吵去,归根结底还是怕花钱。

    “姑娘?”医生喊了一声,发现时浅没应声,不由地又喊了一声,“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