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自信心受到了莫大的打击,楚烟摸着越来越少的头发,觉得人与人之间真的很不公平。

    有人白天睡觉,夜里打架泡吧,只一只耳朵听课,学得都比她好。

    好难啊。

    真的。

    呜呜呜呜呜呜。

    楚烟趴在桌子上,悄悄从臂弯中抬起头,打量着容泠。

    他坐在沙发上,双腿随意地jiāo叠着,喝水时头微微扬起,露出喉结。

    他喉结一滚,楚烟看得默默咽了咽口水。

    喝完水,他把水杯放下,视线落在楚烟身上。

    楚烟和容泠无声地对视了一会。

    他肯定觉得自己笨。

    明明讲过不止一次,她看到题目模模糊糊也有那种感觉,那种大致解题思路的感觉,可是一紧张,想到自己那么笨,又不太确定了。再一看题目,好像又不是。

    被容泠冰凉的目光盯着,楚烟有些不好意思,把小脑袋重新埋进了臂弯里,心底里小小的啊了一声。

    她才不是害羞呢。

    喝过水,唇上还蘸着水珠,容泠抿了抿唇,觉得自己是在làng费时间。

    他没那个耐心教人。放下jiāo叠着的腿,容泠有些困,想上去睡觉。

    “欸。”楚烟又一次,在容泠要抽身离开的时候伸手抓住了容泠的短袖下摆。

    埋得久了,楚烟脸上还带着圆珠笔挤压出来的印子。

    她露了双眼睛,半侧过身子,葱白的手指头紧紧地抓着他的短袖下摆。

    “你再教教我嘛。”

    “好不好啊?”

    似乎是容泠不答应,她半跪着,转过身子,正对着容泠,两只小爪子搭在一块儿,合十,冲容泠摇了摇,拜了拜。

    “我保证最后一次了啊。”

    “求求你。”

    容泠看着楚烟,他漆黑的瞳孔中看不出其他的情绪。

    又冷又沉。

    “嗳,你看我,其实真的有进步的啊。第十四题的根号三我竟然写对了!”

    那根号三其实是她蒙的。

    每次一或负一,根号三随便蒙一个。能不能对全看天意。

    “笔。”容泠说了一个字。

    楚烟一听,原本阖着眼睛突然睁开,露了一个狡黠的笑,跟只小狐狸似的。

    容泠看着得逞的楚烟,觉得他再讲一遍,下次她改错的还是错。

    无用功。

    他却做了一次又一次。

    算了,还能再忍忍。

    暑假补课的日子过的很快。学校统一补课,提前上高二的新课。

    楚烟虽然学的舞蹈,但一门数学足够让她过得水深火热。

    好在,她还是有进步的。别人一个月进步一百步,她一个月进步七八步,那也是进步。

    楚烟每次一没思路,就忍不住揪额前的小碎发。那点儿碎发揪来揪去,楚烟摸了摸,觉得自己真快秃了。

    补课不需要上晚自习,下午四节课下就可以放学。容泠基本都要到很晚才回来。

    十一点已过,楚烟捧着作业本,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

    坐沙发等容泠回来,楚烟怕自己迷迷糊糊睡着了。想了想,楚烟跑到厨房,把妈妈平时摘菜时坐的小木凳搬了出来。

    木凳没扶手,又矮。楚烟坐上去,一开始还能qiáng撑着jing神,没一会,小脑袋又晃了起来。

    脑袋小幅度晃着晃着,楚烟意识越来越沉。

    时针不紧不慢地滑过了12。

    客厅里只余角落里一盏落地灯。

    容泠开了门,换下鞋子,一转身,看到坐着小木凳都能睡着的楚烟皱了皱眉。

    搞什么。

    容泠原本不太想管楚烟,路过她身边时发现她连睡觉都不忘拿着数学习题册。

    那数学习题册打开着摊在她腿上,一眼扫过去,前面的大题目填得满满当当。

    光线暗,容泠没仔细看。

    倒是楚烟,坐着都能睡着。睡得还挺香,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声清浅。睡梦中,楚烟呓语了一声。

    “泠泠。”

    “嘤,再教教我嘛。”

    声音小。

    楚烟惯用的手段。可怜兮兮地卖个萌,一遍一遍保证是最后一次。一次复一次,一次何其多。

    容泠记不清,这是多少个最后一次了。

    小木凳没什么支撑点,楚烟睡得太沉,小脑袋猛得一低,一瞬间的失重感把自己晃醒了。

    意识慢慢回笼间,楚烟双眼朦胧地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人,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做梦的楚烟,又嘤了一声,喊:“泠泠。”

    “好难啊。”

    “我看了很久题目,都不会。完全没有一点儿思路,我不会画辅助线啊。”

    “你回来好晚哦,我等你好久了,还以为你又不回来了呢。”

    “上次你就没回来。”

    容泠半弯下腰,从楚烟腿上抽过了那本练习册。

    艺术生用的练习册一般和文科班用的一样,其实文理都不一样,只不过理科班多个附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