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祝就不同了,巫祝主要借用的就是咒文,通过咒文来发挥鬼神的力量,也会把咒文印刻在一些物件上发挥祈福等作用。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平安牌了,现在还有人遵循着古礼,制作那种刻了咒文的平安牌。

    若是到祈福的地方去看,树上挂着的红线下方的牌子上,也多数都是咒文。

    这算是巫祝带给现代的影响了。

    后世的某些教派,有专家认为,也是从巫祝这一脉演变而来的,但缺少佐证,也就是一种猜想了。

    “这个盘子之外应该是捆绑着草绳的,又包裹着泥土,这样是为了防止损坏,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专家小心分离着碎片上残留的那些痕迹,有些已经无法被去除,成为了盘子碎片上的深色痕迹。

    “物件上附带咒文,是巫祝的特点,而这个盘子的时期,还是大巫时代,所以,大巫和巫祝应该是并存的,而非之前认为的巫祝是大巫的继任者这样……”

    这个结论的得出并不难,但说话的专家,包括听的那几个都不由得皱眉,若是这样,就有些问题了。

    一个部族之中,族长象征的是力,大巫象征的是智,脑子和力量的结合已经足够完美,巫祝象征的又是什么呢?他在部族之中又是怎样的地位呢?以那个时代的特征来看,并不需要太多的掌权者,反而容易形成矛盾,但若是没有权力,又何必设立这样一个职位,区分于普通的族人?

    巫祝不是大巫的继任者,那么,是大巫进阶前的称谓吗?

    因为后来凶兽消亡带来的一些传承流失,导致巫祝不能顺利提升成大巫,这才导致后来那短暂的巫祝时期,因长久不能提升,最终还是消亡了?

    越来越多的设想似乎都在让那个时代逐渐变得丰满起来,像是在骨骼上增加血肉,已经能够看到一些痕迹,似乎就能看到最终的样貌了,可惜,还是差了一大截,总有些什么无法填充上去,让这个形象并不具体。

    “……总之,能够有这个发现已经很不错了,纠正一些谬误,也能让我们之后少走弯路……”

    探究那过往的历史,对人类的起源追本溯源,对人类的足迹寻根究底,过去影响现在,认知影响发展,努力补全这一段历史,擦去所有的迷雾,让它重现世间,为的就是让所有人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

    一个专家看着那盘子上的咒文,说:“我就想知道,这咒文到底代表什么,是不是特别重要,连着这个盘子也有着重要的意义,是祭祀所需,还是祭品的部分,或者是必须藏起来的法器?”

    “稍后我把碎片拿去检测一下,测量一个具体的时间,是否能够补全大巫时代的历史不敢说,但器物的历史,倒是可以往前推一推了。”

    能够把某件东西的历史往前推一推,即便已经是第一个,却还能更前进一些,更领先一些,说起来都有着浓浓的自豪感,领先国外百十年算什么,也许还能领先千年,想起来难道不觉得骄傲吗?

    大国风范,一方面是现在的强大,一方面是历史的渊源,让那些历史碎片因此又有了不同的意义,格外动人。

    第252章

    【主线任务:画师。】

    【当前进度:王子楚(师父) 未完成。】

    重新回到一阶世界,好像一切都回到正轨了一样。

    小小的人儿坐在假山上头,看着下方园中的景色,轻轻呼出一口气,花红柳绿,碧湖如镜,便是这假山之上,也刻意营造了孔洞曲径,更有若干泥土并着些许植物覆于其上,那长长的藤蔓从上而下,若一条发辫垂在湖侧,零散的花朵点缀着,让人能够想到沐浴着晨光的少女露出恬静的微笑。

    不远处的回廊之内,偶有人行,余光往这里瞥上一眼都会看到纪墨所在,几个不知轻重的丫鬟发出低声惊呼,于她们看来,一个小孩子坐在假山上,哪怕不是最高处,也真的是很危险了。

    若真是个孩子,被这样的惊呼吓到,恐怕会直接从上头摔落下来,毕竟这假山不是真正的山,没有那么宽大包容。

    “四少爷,你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这里危险。”

    无论是湖水还是假山,对一个孩子来说,都算得上是危险了。

    说着话的嬷嬷面色焦急,扭动着略胖的腰身就要上假山上把人带下来,脸上的急切担忧,自然而然。

    如果不是前两天她故意半夜开窗,让冷风进屋,又悄悄掀开了纪墨的被子,让他只着一个肚兜暴露在冷风之中,恐怕纪墨还会相信对方是真的关心他的。

    被姨娘信任有加,一直负责照顾他的好嬷嬷秋嬷嬷,对方年轻的时候也是这宅子之中的丫鬟,不说花容月貌,却也算得上是清秀有余的佳人了,但多年的内宅生活,足够让一个人产生这样大的变化了。

    往常的宫斗宅斗,都是小说电视剧中的产物,纪墨从没有亲身领受过其中种种,只当那些“斗”的说法都是虚构的,编剧为了矛盾,什么不敢下笔,多了些你死我活也是为了刺激矛盾,算不得稀罕。

    但,真的作为一个庶出子出生在这个内宅之中,从婴儿时期那味道不好的奶水,到辅食之中微弱的药性,连衣裳里都会被夹藏了细针,更不要说贴身用的小被子之中夹杂着莫名血污了。

    作为一个庶子,能够长到这么大,纪墨觉得自己的成人思维实在是功不可没,防患于未然什么的,都是他平安健康的保证。

    哦,对了,他这辈子的父亲不大不小是个官儿,三妻四妾什么的,总也不是只有他姨娘一个,便是前不久,还有一房良妾入门,为的就是开枝散叶。

    纪墨这个四少爷之前的三个少爷,庶长子是通房所出,没能活下来,前面那任夫人生产时候死了,现在继室所生的老二其实是不知道死了几个孩子之后的“二”了,再有一个就是在纪墨之前的另一个姨娘所出的老三了,据说长得跟祖父极像,得了祖母的眼缘儿,被抱走抚养了。

    在他们四个之中,也不是没有孩子降生,不过是没能长成到序齿的时候罢了。

    这其中,纪墨觉得自己现在的这位父亲实在是功不可没,他的后院人数太多了,这个姨娘那个姨娘的,来路还都纷杂,弄得一片暗潮涌动,一件事若要认真追查,都不知道几个转折才能得到真相。

    纪墨都懒得费这样的心力,不过是借机把事情让姨娘知道罢了。

    说起他的姨娘,也是个可怜人,被父母卖了,若非有幸被收入府中,只怕还要去更糟糕的地方走一圈儿,可能也是没有那层磨炼,刚开始真是天真得不行,只知道感恩,得宠感恩老爷,生子感恩夫人,偏偏又是个笨嘴拙舌的不会说,哪怕生了难得的儿子,也渐渐被淡忘了。

    开头还不知道防范别人,纪墨把那些脏东西暴露出来,几次三番的,她才总算有了些觉醒,不是去跟人争宠之类的,而是自己把防范做起来,不敢说滴水不漏,那一处小院之中好歹平安了一些。

    即便如此,如秋嬷嬷这等善于藏奸的,还是被她信任着,也不怪她,当初秋嬷嬷来得早,表面上一直扶持着她的样子,之前纪墨小的时候,这位也没出过手,还揪出过一个好像不太干净的奶娘。

    还是最近姨娘防范越来越严实了,没有哪个傻子冲在前头当挡箭牌,秋嬷嬷才亲自动手的,也是让纪墨感慨了一遍人心多狡,那么久,他竟是一直也没发现。

    可,发现了又能怎样呢?

    对方已经得到姨娘的信任,他这里苦心孤诣地就是为了戳穿对方的伪装,从而顺着这条线追出想要在这内宅之中兴风作浪的人吗?

    走那样的宅斗路线?

    不,太耽误时间了。

    排除隐患,有的时候,是不必需要证据的,他知道自己没有冤枉人就行了。

    秋嬷嬷已经上了假山,这座不太高的假山明显也不太宽敞,于她而言,需要每一步都走得小心,才不会偏到外头去,立足不稳。而纪墨所处的位置,正是一个容易掉下去的位置,下方就是湖泊,这样小的孩子若是泡了冷水,又惊又吓……

    往上走的脚步并没有迟缓,眸中却在虚假的关心之外多了些什么,看到她伸出来的手,纪墨笑了一下,猛地朝对方扑去,似乎是要扑入对方的怀抱之中,其实却避过了她的手,在她的腰腹处猛地推了一把。

    完全没想到的意外冲击让秋嬷嬷身形一晃,要倒不倒的时候,纪墨已经闪身到了她的侧后位置,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撞……

    “啊 ”

    秋嬷嬷叫着,就从假山上落下去了,正好落在了湖中。

    纪墨在上头凑近看了一眼,忙叫:“来人啊,快来人啊,秋嬷嬷掉到水里了!”

    这个落点是他算计好的,应该能够落入水中,却也不是十分保险,若是有所偏差,湖侧那些假山石恐怕会造成更严重的伤害,有致人死地的风险,可,那又怎样呢?他又不是圣人,对方没考虑过风寒会让一个小孩子死亡吗?若是有,那他不过是适当反击罢了。

    从小开始那层出不穷的各种伎俩消磨了纪墨的全部耐性,他觉得现在自己已经快要被折磨出心理疾病来了,不是别的,就是被害妄想症,略有个不认识的面孔出现,给他什么,他都怀疑里头藏了毒,这样的人叫他去哪里,他更是不敢跟着走。

    作为一个小孩子,他实在是力量太小了些,完全无法抗衡一个大人,哪怕那个大人是个内宅的丫鬟,他也未必能够从对方的预谋之中全身而退。

    这种不安全感,对生命的恐慌,都让纪墨不得不硬下心肠,或者说在经过了前两个世界,解剖死人,猎杀凶兽之后,他也养出了一些凶戾之气,不再是以前那种软绵绵,还手都要担心防卫过当的小孩子了。

    无声无息间的成长,悄然之间冷硬的心肠,都让纪墨能够在此刻做着一副慌张样子,匆忙离开假山,像是要去营救秋嬷嬷一样表现些许焦急慌乱来。

    秋嬷嬷还在湖水之中挣扎,初春的水还是很冷的,身上的厚衣裳吸了水格外沉重,也在把她往下头拖拽,她狼狈地呼救。

    很快,有人来救了她出来,也有人把纪墨这个在某些人眼中奇货可居的四少爷护起来,先一步送到了他姨娘的院中。

    “姨娘,秋嬷嬷落水了。”

    进了院子,纪墨就不再表演那种被吓着的瑟缩,平静地对姨娘这样说,不到三十的女人,眼下已经有了明显的皱纹,当不用漂亮的脂粉遮挡的时候,这皱纹就格外明显,像是那一次又一次算计留下的痕迹,透着看透世情的悲苦。

    “别怕,不会有事儿的。”

    姨娘把纪墨抱在怀中,她听纪墨说过秋嬷嬷的事情,但她无能为力,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儿子,而是秋嬷嬷本来就是夫人给的人,而她,显然没有在夫人面前说话的权力。

    “我知道。”

    比起姨娘,纪墨更懂得古代的尊卑道理,姨娘不过是半个主人,得脸的奴仆都能鄙夷。

    纪墨却不一样,身为数量稀少的男丁之一,他天然就会得到老爷更多的重视,哪怕这几年对方好像一直在缺席父亲的角色,但血脉,有的时候真的是一种神奇的纽带,他存在,对方可能不重视,但他不存在,对方一定会追究责任。

    这内宅之中几次死掉孩子,每次之后都会伴随着奴仆的换血,总有些人无法在这样的问责之中存活,但这些前车之鉴明显不够,所以才会有人一次又一次试图制造看似正常的死亡。

    或者说,利益的驱动太大了,足够让一些人践踏良心,冒着死亡的风险来进行。

    “我五岁了,该出去读书了,以后,应该能够安稳一些了。”

    没有了秋嬷嬷这种得脸又有资历的老人儿在身边儿,纪墨读书之后必然会搬出去,又有新的小厮之类的作陪,肯定就不会跟现在一样了。

    却也不一定,谁知道还会有怎样的风刀霜剑呢?

    有的时候,纪墨觉得这种险恶的环境如同上个世界的残酷环境一样,都是在营造一种选择的机制,适者生存,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面对这样的环境,却要当一个闲谈风雅不食人间烟火的画师,任务的难度似乎无形之中提升了很多,也许是自己对画师的印象太好?目下无尘的清高艺术家?

    第253章

    这个朝代跟大多数古代有着类似的等级制度,作为官员的纪父是被推官上去的,说到这种制度,不得不谈一谈在没有科举之前的时候上层都是怎么任命官员的了,总的来说是以家族名望支撑个人名声,最终上达天听,听说的人都表示对方出身某某家族,多有才学,必然能够担任某一官职的样子。

    并不用经过考试,要说有的话,大概就是面试了,有权力任命官职的人会把人找到面前来考较一番,简单对答几句,不辱门风家声,再有气度容貌上都相当,就能够作为官员备选进入名单,送到皇帝那里走个过场了。

    皇帝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或者不太了解的,也许会多问几句,但因为这些人都是先有了名声才有资格入名单的,只要皇帝不是真的孤陋寡闻,也不会对某个名字生疏到从未听闻的地步。

    长此以往下来,朝堂之上的官员位置,几乎都被世家大族所垄断,只有他们瞧不上的微末小官,才能选拔那些在乡镇之间出名的寒门子弟。

    这里所说的寒门子弟其实是有一个误区在的,现代以为的寒门子弟就是平民子弟,甚至还要更差一些,一定是出身村子里,几辈子都面朝黄土背朝天,腿上的泥洗都洗不净的那种,还要举全家之力艰难供养,才能够供出一个寒门子弟。

    然而事实上,这里的寒门子弟其实并不是真的寒门,少说也是大地主家的儿孙,拥有偌大家业,有的经商的甚至还富贵非常,不过是缺少上层的支持,上数几辈子也跟如今的士族阶层沾不上边儿的那种有钱而无权的寒门子弟。

    其中有些甚至已经是小官的后代,但因为比不上朝堂上那衮衮诸公,又没什么值得称赞的血脉渊源,哪怕家境殷实,富甲一方,也依旧是寒门子弟。

    这其中的“寒”主要指的就是朝堂上的权势了。

    纪墨所在的纪家就是处在这样一个有些尴尬的位置上,他们家也是想要跟士族攀亲的,还差点儿成功了,纪墨的七叔,一个据说集齐了全家优点都往脸上长的人,当年凭着那一张脸得了某位士族小姐的芳心,差点儿就能成婚了,当然,那位小姐也是个庶出。

    不过士族的庶出自然也比寒门的高一等了。

    可惜,那位士族小姐命薄,竟是在婚事真正定下之前就病死了,说是突发急病而死。这里头,纪家一直怀疑其中有些水分,却不好跟士族顶牛,照着对方说的信了,私下里偷偷打听,才知道这人长得太好真的是要出祸事的,因那位士族小姐地位不如嫡出的高,嫡出的却嫉妒她得了好亲(看脸),心中不忿做了点儿手脚,本来是想让人大病一场,吃个教训,谁知道病着病着就直接病死了呢?

    因本来就没想让人死,所以事情做得就不周密,被人知道了。那位士族小姐的贴身丫鬟聪明,悄悄传出消息来,让纪家明白功亏一篑在了哪里,但人已经死了,事情肯定是不成了,本来也不是不能再找下家,也没哪个规定男方要守望门寡的,何况婚事还没坐定。

    但这事儿又不是只有丫鬟一个知道了,知道的人多了,反而恶了纪七叔的风评,再想要找士族小姐成婚,可没这样的好事儿了。

    既如此,不如把事情做绝,再留一个美名,于是纪七叔就直接求娶了红娘,即那位聪明的贴身丫鬟,来了个睹人思人,生生给自己做了一个“情圣”的名头,也能被人赞一声“情之极致”了。

    寒门再怎么寒门,总也不能拿丫鬟充当正妻,为了双方面子上好看,主要是给自家的嫡女弥补一二,这贴身丫鬟后来是以小姐的身份嫁过来的,嫁妆什么的,都是那位庶出小姐的规格。

    因这事情着实尴尬,每每见到,就好像是看到自家做的蠢事一样,那家还给了纪七叔一个外地的官职,远远地把人打发走了。

    纪七叔是祖母的心头宝,自他走了,祖母便总是不开心,后来看了纪三,非说纪三长得像祖父抱去养了,却有家中老人儿说纪三其实是像纪七叔小时候,这才让祖母有了抚养的意思。

    纪墨的父亲是祖母的三儿子,这个排行不上不下的,可想而知的不受宠,选官什么的都没怎么借上家族那本就不多的力,最终一个小官到了地方,这跟发配也没什么区别了,同样是外地,无论是官职还是资材,都跟纪七叔那里不能比。

    越不能比越是让人心绪难平,纪父公事之外,就很有些放浪形骸的样子,某些规矩也不是特别讲究,比如说排行上,纪墨的排行其实不该是四,放到大宅子中,几个小辈一顺,他这里也要排到十一二去了,但因在地方上,方便好称呼,便只按小家的排行。

    这种细节问题,便可见跟家里头离心了。

    到了读书上,地方上的读书资源最好的也就掌握在那几家手中,纪家有幸算一个,便跟那几家合力弄了个私塾出来,正经的只面向自家孩子的那种,也会有几个自家亲戚的孩子入读,学得怎样不知道,反正这名头还是好听的。

    乍一听,仿佛有些开启民智的惠民之举似的,其实并不对外招生,外头没根没底的人也别想迈进门槛来。

    这私塾距离纪家不远,因纪父舍得,出书最多,又是当地的官儿,在私塾中还很能说得上话。

    本来继室所出的纪二也应在这私塾之中就读,偏偏继室怕地方上学不好,把儿子耽误了,也不利于之后扬名 没有好家族就要拜个好先生,软磨硬泡地把纪二送到了家族中,也是因她这番心思,才把纪三当个搭头捧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