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不知道,都是缘分。

    还是纪四哥留心着,才能打听到具体的时候,这才带着纪墨赶过来,不然,这么大片区域,谁知道在哪里选拔,到了时间没在现场,真以为谁会等着你不成?

    而一旦错过,天知道下一次再选又是什么时候,若是那时候纪墨超出十岁,便是能够到现场,也不会被选上了。

    “自小就会给我灌迷汤,幸好是去当星使,不然以后还真争不过你。”

    纪四哥人小鬼大,早早就开始顾虑到以后“争妻夺美”之类的事儿了,兄弟相争什么的,还真不好论强弱,在纪墨的脸颊上戳了一下,拽着他就往前面跑,那地方有点儿远,他们必须要早早过去才行,谁知道到底是今天的什么时候选,早到总比晚到好。

    纪墨跟着飞快地倒腾两条小腿儿,他跟纪四哥差不多的年龄,想要让纪四哥背着他代步都不可能,只能靠自己了。

    要说星族其他都好,就是这太自由太散漫,这种时候也挺麻烦的,让人心里头没个准儿。

    星族爱自由,也不爱御使那些牛马,家家户户,只顾着自己活得好,也没哪个专门去伺弄这些牲畜,来回走路就全凭脚力了。

    等到纪墨和纪四哥气喘吁吁地赶到地方,这边儿已经有两个孩子在了,只没见到星使的人影。

    “星使来了没?”

    纪四哥可能跟那两个孩子认识,上去就招呼,两个孩子一个约有七岁,一个看着也有十岁了,都还算沉稳,小的那个跟纪四哥更熟悉,直接抱怨:“还没见人影呐,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还是换了地方。”

    这话说得也不纯粹是抱怨,星族行事自由,自由到说话不算数,临时变卦之类都很平常。

    听他这样一说,纪墨急了:“不然咱们去找找星使?”

    “找什么啊,等着就是了,如果不来,就不来呗。”

    年龄大的那个有几分无所谓的态度,好似来或不来,反正他是趁兴而来,便是人都没见到,选也没选上,他也不白来。

    小的那个也有几分这等意思,他还小,便很天真道:“不然就下次呗,我下次再来也行。”

    纪四哥听到两人这样说,点头表示赞同,“当星使也没什么好的,不如不当。”

    纪墨在他身后听得着急,“我一定要当,一定要这一次当!”

    纪四哥很是无奈地回看了一眼纪墨,对着那小的摇头而笑:“也不知道星使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成天念叨着,耳朵都要长茧了。”

    说着,他还掏了掏耳朵,身体力行地表示真的是听腻了。

    “你呢?你是陪你弟弟来的?”

    小的有些惊奇,实在是自由到做事凭自愿的情况下,哪怕是小孩子愿意跟大孩子一起玩儿,却也不见得能让大孩子陪同,兄弟亲情到这份儿上,足够惊讶一下了。

    “是啊,我陪他过来,他选,我不选。”

    纪四哥很有几分骄傲地说着,从小他就跟别人家的哥哥不一样,自觉还不错,值得夸耀。

    好吧,是纪墨经常夸他哄他,哄得他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的好哥哥,然后就真的这样“好”下去了。

    “你可真好。”

    小的那个有点儿羡慕地说,那小眼神儿,明明他比纪四哥年龄大,看纪四哥就跟看哥哥似的,让纪四哥很是满足,又挺了挺胸膛,像是在接受那目光的表扬一样。

    年龄大的那个懒得跟他们说话,就在一旁靠着树站着,半闭着眼睛,一副随时都能睡觉的样子。

    等到星使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快要中午的时候了,大的那个正要离开,小的那个已经离开,剩下还在坚持的纪墨,他心里也在犹豫,莫不是不是今天,还是换了地方,要不要去其他地方寻寻?

    奈何,这等事情,也没人昭告天下,便是想往别的地方找,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只能被动地等在原地。

    纪四哥陪着他,有些无聊,躺在草地上,晒着阳光,一会儿就睡着了,还打起了小呼噜。

    老年模样的星使过来,看到他们三个,问:“就你们三个?”

    纪墨早就等急了,直接道:“是,就是我们!”

    他的意思是自己和那个大的,没想到把还在睡觉的纪四哥也给代言了,等到纪四哥被纪墨叫起来跟着星使走到地方之后,才突然反应过来,“我跟着来干嘛?”

    纪墨讨好地冲他笑了一下:“你不是来送我的吗?”

    他已经知道星使误解了,但自己答应的,总不好扭头就说自家哥哥不是来选星使的吧,才选上来,就说不去了,是不是也有点儿太反复?

    纪墨还是不适应星族的自由,否则他就知道这种反复并不会让人讨厌,但他太在意星使的看法了,便劝说纪四哥留一留。

    “来都来了,看看嘛,万一你喜欢呢?”

    星族之内也有人教授各种文化武功方面的技艺,但这种教授就是一个义务,想教了教,不想教了也不能勉强,又不收费,没什么责任。

    这种散乱的班子全凭自己喜好,也没谁规定大人一定要教育小孩儿如何如何,言传身教,孩子学成什么样,全看自己了。

    孩子想学什么,也全看自己了。

    纪四哥本来没什么想学的东西,每天吃饱喝足就是跟着孩子们玩儿,各种游戏有的是大人那时候就有的,有的是从外域传进来的,人进不来,东西还是能进来的,什么小木刀小木剑之类的,总有不少孩子喜欢。

    再有骑马打仗的游戏,对男孩子来说简直是无师自通,两两对抗啥的,就是总容易半途而废,中间总是有人过于自由而破坏游戏规则,让游戏玩不下去。

    “好吧,我就陪你几天。”

    纪四哥小声跟纪墨说着,表面上把好哥哥进行到底,心里头还是有些好奇的,星使都是干什么的呢?暗暗拿定了主意,要是不好玩儿,他马上就退出,绝对不迟疑。

    第522章

    星使所住的房间并没有一点儿上位者该有的奢华和舒适,木板房,还是随意拼接的那种,部分透风的地方只用干草填充,这样的风格,若说是追求原始风味,也太过高看大家的欣赏水平了。

    其实,就是力所不及。

    星族的自由表现在方方面面,你若是人缘儿好,关系好,如同纪墨这样能够拉着纪四哥的,将来建房子起码能够有个确定的劳力,若是纪四哥再能拉来别人,那么他们的房子最后也很能看得过去了,否则,自己建房子,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咳咳,这绝对不是说星使人缘儿不好,真的,就是技术人才嘛,难免不重视这些外物。

    而他们这些普通的人,跟星使也没多少讨好套交情的必要,自然不用恭恭敬敬帮助对方建房子。

    总之,住宿问题摆在这里,就这种条件,没得挑了。

    星使把他们带过来后,没有问名字,直接从拿出两本书:“这两日,把这两本看完,确定都识得了,再说之后的事情。”

    呃,这是要先认字?也是学习的应有之意。

    纪墨说着,眼巴巴看着已经被大个子和纪四哥分别拿起的两本书,再看星使,已经转身离开了。

    哎,等等,几个意思啊,默认我们都识字,直接自己看书吗?

    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这也太无聊了吧。”

    纪四哥很快把一本书翻完,这本书是用树皮做成的,虽经过了很好的处理,带有几分柔韧感,不至于干裂变形,但相较于普通的书页,还是硬了些,翻快了像是扇子扇风似的。

    纪墨就在他手边儿,探着头看,呃,没字儿?

    看什么?

    纪四哥翻完这一本,直接把手中的书给了纪墨,纪墨接过书来,感觉到书本厚重,打开看,便见首页是空白的,第二页,依旧是空白的,第三页,还是空白,第四页……这,无字天书?

    草草翻了一遍之后,没什么东西,纪墨觉得不对,从头翻阅,这一次看得仔细了些,终于发现书页之上的纹路是不同的,也就是说他们看的不是字,而是叶纹?

    “看完了没?”

    大个儿问了一声,把手中的书交换过来,纪四哥又是最先翻开的,这一回他放慢了速度,带着纪墨一起翻看,果然是在看纹路,手指描摹过那些叶纹的走向,众所周知,叶纹并不是一笔到头的,很多地方好似走不通的迷宫,要换了路来走,而换一个路就是一个字。

    这些字的顺序是按照叶脉顺序而定的,于是每一页上的文字便可以连贯为一句话了。

    这种文字方式并不是常用的那种,星族常用字跟外域是一样的,说不好是谁先学谁的,但在内部,星使掌握的这种叶纹字,才是记录所有星族隐秘的基础。

    “哥哥以前看过?”

    纪墨狐疑地看着纪四哥,他们两个,若说形影不离可能有些夸张,可大部分时候,纪四哥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有对方知道而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呢?总不能是传承记忆不对自己这个外来的灵魂有效吧。

    呃,传承记忆。

    御兽三阶世界就有传承记忆一说了,星族会不会也有呢?

    正当纪墨以为自己是不是问得太出格,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古怪时,就听纪四哥很是平常地说:“我带你去钻树洞,你不是不爱钻吗?”

    听到纪四哥提起钻树洞,纪墨微微脸红,继而恍然,原来是那个时候学的啊,可……

    小孩子能够玩耍的东西大部分都很平常,起码在纪墨眼中,看不出什么新意,也就不太乐于参与,他们玩儿的时候,他或者在一旁看着,或者干脆就自己去星煌树下观星 白日里,也能看到星煌树上的星光,只是不如深夜璀璨罢了。

    钻树洞这个游戏,第一次被纪四哥拉着去玩儿的时候,好巧不巧,正好碰见一对儿从树洞之中钻出来的少年男女,他们两个那脸红面热的样子,分明像是在里面偷偷吃了禁果。

    这可真不是纪墨想太多,有情男女一拉手,往树洞里一钻,做什么懂得都懂,不懂的也没必要去看了。

    那时候纪墨以为纪四哥是学着大人的样子,好像那些玩过家家的游戏,小孩子玩儿不觉得有什么,如纪墨这样的假小孩儿,可未必有那么从容,于是他就推拒了,死活不肯跟着去。

    结果,钻树洞竟然是学知识的吗?

    这是什么奇葩的教学场所啊!

    真的不能怪他想太多吧。

    纪墨生怕多说多错,也不敢细问具体,想着等到后面再去树洞钻钻看,自己看看,不就什么都明白了,也就没再说。

    老老实实跟着纪四哥学,纪四哥难得有一回能够卖弄自己的知识,在大个儿的轻蔑眼神儿下,给纪墨讲了讲这两本书上说的都是什么。

    并不是规矩,而是观察方法。

    简单来说,就是观察星煌的方法,枯燥之处不亚于《母猪的产后护理》,总之,就是那种技术性强,实用性强,但对小孩子没什么吸引力的东西。

    难怪纪四哥表示很枯燥。

    两本书通通翻过一遍,不管记住没记住,纪四哥都不愿意再看了,跟纪墨招呼了一声,自己就去玩儿了。

    大个儿邵南星只比纪四哥的耐性好了一点儿,多待了一会儿,两本书翻看得差不多了,就也走了。

    他跟纪墨两个都不熟,自觉大孩子也没什么跟小孩子说话的兴趣,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

    哦,邵南星这个名字还是纪四哥问出来的,他对谁都不怯场,很是大方利落,倒是利于交友的好性格。

    纪墨把两本叶纹书看了又看,平时他也观察星煌比较多,看这两本书,倒像是实践之后遇到了理论,记忆更深刻了一些,也加了两点专业知识点,不算白看。

    另外熟悉了一下叶纹这种文字,理解为伪装成叶纹的文字,就不是很难学了,花体字什么的,好似谁不会一样。

    木屋之中全凭自然光采光,星使不知道去做什么了,等到天色昏暗的时候,对方还没回来,纪墨犹豫了,走还是不走?

    弟子应该跟着师父住吧,可这哪里有住的地方?

    一眼可看尽的空间只有这么大,唯一的一张床还是单人床,书桌都没一个,剩下的地方与其说是客厅,不如说是过道,实在是很狭小了。

    房子是挨着树的,后面就是大树,不过应该没有树屋之类的存在,出于对星煌的爱屋及乌,大家都不太攀登树木,砍伐也少,看这些木板就知道了,恐怕都不是什么好木材,能够支撑几年,全看天赋。

    光线暗下来,没办法看清书上叶纹,手指触碰,却能摸到,清楚摸出每一条纹路,也是能够记忆阅读的,读着读着,仿佛就有一种连续贯通而来的恍然大悟。

    但具体领悟了什么,一时间又说不清楚。

    “咦,你怎么还在这儿?”

    星使从后门进来,提着星族特有的银叶灯,进来看到纪墨,很是意外,不等纪墨回答,他就板着脸说:“快回去,不要住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