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个空。

    池鸦端走小篮放到顾怀章的手边,说:“大哥、趁热吃。”

    顾怀章看看他又看看篮子里香气腾腾的葱油饼,嗯了一声,坐下来没急着动筷子,先看了看饼。

    饼皮上只有黑芝麻,看不到一粒一般葱油饼都会有的熟葱花。

    顾怀章嘴角微动,又看了眼小青年,抬手拿起了筷子。

    葱油饼煎得两面金黄酥脆,内里软嫩微烫又不失嚼劲,一口下去,葱油浓郁的香味就在口中蓬然爆开,鲜咸香美,好吃得不行。

    而且里面也没有讨人厌的熟葱花,只有浓郁的葱油香。

    顾怀章眉头几不可查地舒展几分这是他心情不错的表现。

    池鸦微微抬头,和男人身后站着的张妈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张妈出去了,池鸦把葱油饼又往顾怀章跟前推了推:“大哥喜欢、就多吃点。”

    顾怀安把手里的筷子捏得死紧,咬牙低声:“我说小结巴……”

    “啊!还有、这个!”池鸦站起身,把张妈有意无意放到顾怀安面前的那碗牛奶鸡蛋羹端过来,也推到顾怀章面前,“大哥尝、尝尝?”

    顾怀章看了看鸡蛋羹,又抬眸看了看他。

    池鸦一手捧着脸,望着他笑:“我还没吃饭,应该、不算坏规矩啦?”

    顾怀章看着他没说话,俊美冷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也没表现出指责。

    池鸦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大哥快尝尝、鸡蛋羹。”

    顾怀章长到这么大,头一次被人这样热切地盯着催吃饭。

    好像小青年真的很期待他的评价一样……

    他动作有些不太明显的僵硬,慢吞吞拿起瓷勺,慢吞吞舀起一点鸡蛋羹,慢吞吞尝了一口。

    鸡蛋羹是奶黄的颜色,在勺子上颤巍巍,有点像果冻,入口就是一股浓郁的牛奶和鸡蛋混合的香气,带着一点不叫人腻味的清甜,口感细腻嫩滑,鲜美非常。

    “……嗯。”青年做的两样吃食都意外地和他口味,顾怀章又一次在餐桌上开了口,“不错。”

    池鸦一下就笑起来,圆圆的猫眼眯起一个分外讨喜的弧度,目光晶亮清澈,很开心的模样儿:“大哥喜、喜欢就好啦!”

    顾怀章目光在他过于耀眼的笑脸上停顿一秒,微微垂下了眼皮,又抿了一口鸡蛋羹。

    对面的顾怀安终于忍无可忍,“啪!”的一下把筷子拍到桌子上:“池鸦!你”

    “嘘。”池鸦竖起一根细白的食指,虚虚压在嘴唇上,“食不言。”

    “而且你急、急什么呀?”池鸦站起身,拿走他面前的碗,小声抱怨,“又不是、不给你吃……”

    顾怀安一腔子勃然的愤怒霎时噎在嗓子眼,眼底倏然微微一亮。

    葱油饼和鸡蛋羹都给了他哥,小结巴给他留了什么?

    肯定是比葱油饼和鸡蛋羹更好的独一份儿!

    别问他为什么如此自信,问就是以前都这样!

    顾怀安哼笑一声,又拾起筷子靠回到椅子上,大喇喇地舒展开双腿,得意洋洋地看了眼他哥。

    顾怀章吃葱油饼的动作一顿,和他短暂对视一秒,兄弟俩就一齐看向池鸦。

    然后顾怀安就眼睁睁看着小结巴拿着他的碗,走到粥锅跟前去,拎起勺子,给他舀了碗……白粥?

    “给,张妈亲手、做的。”池鸦把那碗一看就觉得寡淡无味的白粥放到他面前,亲切微笑。

    “是、家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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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池鸦跟莫失约好了今天要去拍照片, 吃完了饭,他就把自己心爱的自行车推到客厅门外的草坪边,拿管子接了喷头洗车。

    虽然车子已经被前主人擦过, 但总归和自己亲手来的感觉不一样。

    这就叫生活的仪式感!从今天开始, 他就会骑上他心爱的小车车, 开始新的工作和新的生活啦!

    顾怀安抱着胳膊在一边冷冷地瞧,看他拿抹布细致地擦去车轴上一点积垢,就冷笑一声,晃过去往车身上踢了一脚:“这就是你买的破烂车?”

    “?!”池鸦睁大了眼睛,简直心疼死,“你、你你,你怎么能这、这样!”

    “我我我,我哪样儿?”顾怀安恶意地俯身逼近, 盯着他的眼睛, “你倒是说说看?”

    “你这个、你这个……”池鸦抓着抹布, 强迫自己不要后退,狠狠瞪回去,“混蛋!不准踢、踢我的车, 也不不、不准学我、说话!!”

    他一紧张或者一激动,结巴得就特明显。顾怀安这会儿正气不顺, 一听立马就抬腿又给了自行车一脚,然后说:“我我我、我还就踹,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恶向胆边生:“你再叫我哥来踹我啊?”

    池鸦张了张嘴, 说:“谁、谁叫你昨晚、发疯……”

    “哈!果然是你叫的吧!”顾怀安冷笑,抬手推了他一下, “我被我哥踹, 你他妈是不是看得很开心!”

    池鸦被推了一个踉跄, 手一滑,水管啪的一下掉在草地里,水流汩汩地涌出来,立马浇湿了草下的土壤。

    不是,这这这,这怎么还秋后算账呢!

    他后退半步才站稳,下意识往身后门厅的方向看,顾怀安冷笑,一把掐住他下巴拧过他的脸:“你看什么呢?怎么,还想我哥来救你?”

    池鸦的心思被一语道破,有点心虚地抖了下睫毛。

    顾怀安语气嘲讽:“小结巴,你是不是觉得在这个家里头找着靠山了?就凭你早上那几个破饼、一碗什么破鸡蛋羹?”

    “哈!笑死个人,你不会以为我哥真能瞧上那三瓜两枣吧?我可告诉你,我哥能吃那是他教养好,愿意给你个面子,实际上把你那破玩意儿喂狗,狗都不会吃!”

    池鸦仰着脸,抬手抓住他手腕,磕磕绊绊地:“……真、真的吗?”

    “可是,我看你好、好像,还挺想吃?”池鸦眨了眨眼睛,圆圆的猫眼里满是无辜,“你不、不如、狗吗?”

    “池、鸦!”顾怀安火冒三丈,大手猛地用力,掐得池鸦发出一声痛吟。他低吼:“你他妈是不是不知死活!!”

    池鸦心里头的火也被他撩拨起来了,抓着他手腕咬牙:“是!我是、不知死、死活,才会见、见鬼地喜欢你!”

    顾怀安铁青着脸:“你说什么”

    “我不要、不要再喜欢你了!”池鸦难过得跟真的一样,喊,“我要、从南湖搬、搬出去!”

    顾怀安一怔,手上不由松了劲儿:“你要搬出去……?”

    池鸦把他手从自己脸上拽下来,说:“你、你吓我,还骂我,我这么碍你的眼,那我、搬出去,咱们、大家欢喜!”

    顾怀安皱眉盯着他看了两秒钟,忽的一嗤:“你是在跟我说气话?”

    池鸦:“?”

    “我吓你、骂你,你怪我?”顾怀安俯身逼近,脸上神色变得玩味,“所以今早上故意给我哥做好吃的,就给我喝白粥?”

    池鸦:“……啊?”

    还能、还能这么理解吗o.o?

    顾怀安却心情忽然一下变得很好的样子,俯下身来,亲昵地拍拍他脸蛋,哼笑:“你连个工作都没有,还想搬到哪儿去?欲擒故纵的手段不新鲜,也没必要借着我哥来气我。要撒娇,你不如明着来。”

    池鸦一脸懵逼。

    我哪个字撒娇了敢不敢让我也康康!

    还有,他给大伯哥做早饭,也只是单纯为了感谢大哥帮他收拾顾老二啊,怎么被顾老二一理解就变得这么奇怪?

    就好像他做什么都只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牵扯进来的任何人都只是贱受用来气他的工具人一样……

    狗血虐文里头渣攻的脑回路都是这么奇葩的吗?!

    池鸦懵逼,池鸦茫然,池鸦很不李姐!

    然而顾怀安就像已经达成了某个狗血逻辑奇怪的自洽一样,连从那碗白粥开始积累起的郁气都消散了,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瞥一眼旁边车轴上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滴水的自行车,哼笑:“别洗你这小破车了,要去哪儿给我说一声,老子开车送你。”

    池鸦蹲下去,捡起水管对着他,面无表情地一松手

    “噗呲!”

    顾怀安冷不丁就被喷了一头一脸水。

    “……艹!”

    他跳开几步抹了把脸,神色变了几变,想发火却还是压下去了,冷笑一声,指尖点点池鸦:“行,你行。不要老子送,那你这辈子都别想让老子送!”

    池鸦一手捏住水管,冲他做了个鬼脸。

    “……哼!”顾怀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手一甩,恨恨地转身,大步走上了台阶。

    脑袋上为出门刚捏好的发型全乱了,湿哒哒地滴下水来,顾怀安不耐烦地顺手一捋一抬头,不由一愣:“大哥?”

    蹲地上洗轮胎的池鸦动作一顿,蓦地回头,结果就看见顾怀章穿深黑色衬衫搭同色长裤,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面无表情地站在台阶上,不知道已经在那儿站了有多久。

    顾怀章瞥一眼满身狼狈的顾怀安,浅色瞳孔微微一转,就和他对上了视线。

    池鸦一手还捏着水管,蹲在地上仰头望着他,愣愣地张口:“大、大哥……”

    顾怀章没应,微微垂下了眼皮,越过顾怀安身侧走下台阶。

    顾怀安看了池鸦一眼,扯着湿透的衬衫领子抬脚进门去了,池鸦蹲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顾怀章朝他走过来,停在他面前。

    池鸦仰起头,看见逆光里大伯哥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顾怀章垂眸看着他。

    半晌,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冷淡:“我不知道你早上是为了跟老二赌气。”

    池鸦张了张嘴:“我、我没……”

    不等他说完,顾怀章又道:“吃了你的鸡蛋羹,抱歉。”

    池鸦被他那双眼睛这么看着,莫名有点慌,忙忙开口:“不是、我不不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