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几个值班民警齐声喝道,上前把地上的女人拖走了。

    明朗紧抿着唇,攥着长风手腕的五指骤然收紧,带着她大步走出派出所,跟律师一起来的年轻男子快步跟上,低声道:“明总,我来开车?”

    明朗烦躁地一摇头,把手里染血的西服外套扔给他,掏出车钥匙就要带长风上车,那男子迟疑道:“您的伤口……”

    “已经止血了!”

    明朗怒气值快要满格了,回头冲长风一抬下巴,长风知道现在不能忤逆他,听话地打开了副驾车门。

    明朗也打开了驾驶室的车门,正准备坐进去,忽地转身问:“能以什么罪名起诉?判多久?”

    “得看您的伤情鉴定情况,”

    男子迅速回道:“但刚才来的路上,张律师估计您的伤达不到轻伤标准,可能就只能治安处罚,5天以上10天以下。”

    听见这话,明朗的身形一顿,手指在车门上轻敲了几下,转头沉声说道:“让律师撤销报案,放他们走。”

    说完,不顾那男子愣怔疑惑的目光,明朗上车一脚油门冲出了派出所大院。

    *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将近年关,路灯下挂起了灯笼,主gān道两旁的树上坠着小彩灯,年味越来越浓了。

    “想吃什么?”

    明朗右肩有伤,只用左手扶住方向盘,盯着路况头也不回地问谢长风。

    “中餐还是西餐?”

    “你不先去医院?”

    长风看着他肩膀的血迹,心情有些复杂,这才刚回国,就让他因为自己而受伤,这是怎样的孽缘啊!

    “肚子饿了,先吃饭。”

    明朗余怒未消,口气硬邦邦的,“选一个,别在这种事情上làng费时间!”

    “中餐。”

    长风立刻回道,她从不在明朗生气的时候跟他抬杠,这是两人多年来的相处之道。

    听到答案后,明朗眼神微动,在下一个路口拐了弯,“你还吃得惯中餐吗。”

    这话长风没法接,她沉默着坐好,一边看着窗外景色,一边总结今天发生的事情。

    很明显,佳佳的父母绝不像他们自己所言的那样关心孩子,想为孩子讨一个公道,他们把事情闹大,只想要钱,至于钱到手之后,会不会花在佳佳身上,还得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管这事件里是否存在勾结或包庇,佳佳的状况,不是人们关心的重点,无论这事闹多大,她的处境不会得到丝毫改善。

    那个脆弱得像个泡沫的女生,把被否认的一生都贴在了墙上,可惜没人看见,没人在乎。

    这时,明朗把车开到街边的一个小饭馆前停了下来,从后排抓了件毛衣套上,叫长风下车。

    长风下车后,看了看附近的街景,莫名感到熟悉,等她一转身,就见明朗已经朝着那家‘沪杭小馆’走了过去。

    “吃上海菜吗?”

    长风追上去问,换来明朗一个不悦的白眼:“这地方你忘了?”

    这地方?

    长风再次回头看了看四周,是有那么时曾相识,但……

    “看来你把国内的事情都忘了。”

    明朗冷哼一声,抬脚进了餐馆,长风进去后,看到柜台边那个胖乎乎的老板,忽地想起来了。

    这是大学时他俩常来的一家杭州菜馆!

    那时的名字应该叫‘外婆菜’,就在离s大最近的地铁口附近,是长风先发现的,这里的西湖鱼羹,跟奶奶的配方一模一样。

    老板见明朗来了,笑眯眯地扬了扬下巴,“还是那几样?”

    “多加个龙井虾仁,再蒸条鱼。”

    明朗指了指身后:“带了个人来。”

    老板瞧见长风愣了片刻,忽地笑开了:“哦,是那个爱吃鱼羹的小妹妹!变漂亮了哦!”

    长风没想到老板还能记得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坐到了明朗对面。

    “这边的街道是不是整修过啊?跟以前不一样了。”

    “嗯,前两年刷了外墙,还换了招牌。”

    明朗拆开一次性餐具,用热水烫着碗筷。

    “那不能怪我不记得了啊。”

    长风觉得委屈:“环境变了,名字也变了。”

    明朗抬头看了她一眼,把烫好的碗筷放到了她面前。

    “你回国就没来这边看过?”

    的确没有。

    谢长风每次回国,比出差还紧张,办完公事多待半天都不肯,坐夜班机都要赶着离开,像是怕被什么追到一样。

    明朗带她来以前常来的店,用意不言而喻,可这地方靠近长风以前的大学,让她浑身不自在,也没什么心情吃饭了。

    过了吃饭时间,店里没几桌客人,菜上得快,不过几分钟就上了一盘桂花糖藕,长风看着那盘凉菜没动筷,直接问明朗:“你本来今晚找我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