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江奕细致操|控着重力场,丝毫没让沈妄感受到颠簸,所以即便是突然上了天,沈王爷也未生出恐慌之类的情绪。

    甚至还胆大包天地试图在半空中进行移动。

    轻轻一碰梁柱就能将自己弹出去很远,沈妄此时显露出来的神情活似好奇心旺盛的小孩找到了新奇之物。

    江奕:“......”

    = =算了随他去罢。

    殿内暗处还站着不少人。

    宁亲王脸色难看地收回视线。

    难怪小皇帝先前一直对他支吾言语,原来这谣言竟真有其事。

    再一看自己请来的这些人——

    正准备出场的老道长单脚停在半空,跟着站在旁边的道童亦是满目恐惧。

    虽说宁亲王没真的指望他们能够抓鬼除妖,但见一个个面上都露了怯,他的心里又怎能忍,劈头盖脸地冷嘲道:“听说道长降妖伏魔不在话下,这点小场面便将你给吓到了?”

    老道长惊得收不住下巴,慌张道:“王爷,您之前也没说那是真——”

    话未说完,看宁亲王脸色不对劲,心中有鬼的老道长立时打了个激灵。

    “没,没说这妖物强大至此。”

    “强?”

    “正是正是,这妖怪从头到尾未现身,一个抬手便将......”

    侍卫拔刀架在老道长的头颅上,宁亲王满脸狠色:“本王管它强不强,要是事情出了一点差错,本王便将你的脑袋给拧下来当球踢!”

    人心惶惶的大殿上,一声悠扬的道号传来,唤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身着八卦长袍,头戴浩然巾,手持浮尘,背负一柄宝剑,左右各跟着两名道童。

    老道长从座后飘然而出,端貌剑眉,神态飘逸,立让人觉得他气质非凡。

    许是这样的仪态着实具有欺骗性,一句“三清在上,福生无量天尊”出口,众人立时便安静了下来。

    面对众臣的探视,老道视线不偏不倚,冲着小皇帝一拘礼:“贫道见过当今圣上。”

    小皇帝如见救星,急忙开口:“道长不必多礼!”

    老道装模作样地摸了把胡子。

    跟着看向半空中的沈妄,冷言道:“恭亲王,一别经年,亡兄亡弟可瞑目否?”

    众臣再起喧哗。

    如此意有所指的一句话,怎么不令人想入非非?

    沈妄看了那老道有一会儿,没印象。

    “本王有十六位皇兄,两位皇弟,如今就只活了一个,不知你说的亡命者是谁?”

    老道士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王爷何必装糊涂!”

    “大皇子虽身体欠佳,三皇子、四公主虽命线极短,八皇子与十皇子虽命途多舛,但也并非没有长寿的可能。”

    “当年老道随师兄一同被先皇请入皇宫,便是为了解决此事,本来一切顺利,已经为皇子公主们结完平安线,但恭亲王您又做了什么?”

    “竟是心怀嫉妒,引来邪祟,让自己的血亲被怨气蚀体!”

    沈妄淡淡摆手打断:“大皇兄身体康健,八皇兄运气顶好,父皇曾请来德高望重的老僧为众皇子赐福,可也未听他说起过三皇兄、四皇姐的命理有何问题。”

    偏是此时,又有一个声音从座后传出:“王弟,你为何至今还不愿承认自己犯下的罪过?”

    宁亲王走进殿内,看着沈妄,脸上尽是悲痛。

    “若不是你狼心狗肺,成日里想着祸害自己的血亲兄弟,母妃也不会郁郁而终!”

    “若不是你惹来邪祟,使得宫内怨气冲天,身子一向硬朗的父皇又怎会突然染病驾崩!”

    “诸位——”

    宁亲王再面向众大臣:“你们再好生想一想,我这位十七皇弟当年出生时都发生了什么?道长说他乃天煞孤星是否说错了半个字!”

    大臣们面面相觑,认真回想起来。

    其实并未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宫里也有人透露过,因皇上当时最不喜的便是刁蛮任性的庆妃,连带着将刚出生的沈妄也厌恶上了,那老道想要博取皇上的欢心,这才找了个由头给沈妄和庆妃的身上泼脏水。

    但是——

    事情是真是假又有何关系?

    他们会留在这里,只因小皇帝对他们说了一句话。

    【众爱卿,十七皇叔已然为大乾辛劳了八年之久,现下......是否该休息了?】

    “臣记得,恭亲王诞生时,京都被一片漆黑乌云笼罩,不见天日。”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

    应和声却接踵而至。

    “臣也记得。”

    “臣记得。”

    “那样骇人不祥的异象,臣不敢忘!”

    “除却乌云,还有......”

    “还有水患!”

    “正是了,宁川水患,唉,可怜了那些无辜受害的百姓......”

    这些大臣当年也是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风流才子。

    此刻却你一言我一句,语气逐渐激昂,宁肯歪曲事实,忍着心头的尴尬,也要绞尽脑汁地拼凑着一段根本不存在的过往。

    这是何其巨大的一份恶意。

    沈妄将这些话听入耳朵里,听了没几句便丢开到了一边。

    从过去到现在,听了太多遍,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但这般污秽人耳的声音,他不想让江奕听到。

    “小神仙,我们回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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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真这一个情节点没写完,小受受还没发威,云城想写完了两章一起发的,但是想到你们在等_(:3)∠)_就先发上来一章了

    第一个副本说错词了,不是二刷,是顺着时间线找回去,就是直面黑化(?)的小攻

    感谢地雷(真的好多),感谢营养液(这个也好多),感谢评论,感激不尽!

    明天中午十二点前云城尽量把下一章更上来

    云城好好算了一下,不是三章,是两章,明天的章是后天中午十二点,差点就被糊弄了嗯哼~(~ ̄▽ ̄)~

    第42章 病入膏肓的摄政王(十三)

    “放肆!如今事情还未出现论断, 圣驾之前,岂容贼子嚣张!”

    ‘咔吱’一声沉重的关门声,门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侍卫将偏殿大门关闭,光线顿时昏暗下来, 却见老道士一甩浮尘,两排灯烛倏地燃起,橙红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大殿。

    潜伏着的官兵从座下出来,将殿内团团围住, 弓弦拉满, 数百个箭尖对准半空中的沈妄。

    沈妄见状,丝毫不畏, 冷冷地朝着小皇帝看了过去。

    胆子是真的大了。

    舆论或许对其他人有用, 但一定对沈妄无用,从一开始小皇帝和宁亲王便深知此事, 所以他们压根就没想过让沈妄活着回去。

    若说此后沈妄的亲信要追讨说法该怎么办?

    这么多朝中大臣亲眼目睹,是沈妄企图谋害皇亲国戚在先,忤逆圣上在后, 如此不赐他们个连坐罪已是圣心仁厚,还想要什么说法!

    老道冲着半空沉声说:“大妖能得如此修为,必是诚心修炼、心怀大善为上苍所认可, 老道知您只是受其一时蒙蔽, 且看过这几人, 再斟酌要不要继续护着这丧尽天良的煞星!”

    话音刚落, 几位妇老牵着不过垂髫年岁的孩童走了出来, 老者弯腰拘背,咳嗽声不止,妇人面黄憔悴,惹人生怜。

    她们来到殿前,第一时间便朝着半空跪下,挽袖擦眼,垂泪诉苦。

    “王爷可还认得贱婢?当年夫家不过是殿前驳斥了您一句,您便心生怨恨,带兵抄了我夫家,发落满门,您究竟还有没有心,那可是足足三十多条人命啊!”

    孩童被妇人从后掐了一把,立时大哭道:“我想爹爹了,我要爹爹,坏人你还我爹爹!”

    “妇出自市井,夫早亡,平日里做做小买卖,勉强维持一家生计,那日妇腰痛,大郎孝顺,帮着妇摆摊,岂料冲撞了王爷的车架......大郎才九岁啊!竟被王爷遣人活活地给乱棍打死!”

    “妇家内没了帮衬的男丁,只剩一个嚼不动粗黍的老母,可让妇怎么活得下去!”

    更多的质问、哭嚎声在这大殿之上此起彼伏,众人看向沈妄的眼神带着极深的谴责和唾弃,恨不得立刻将他绳之以法。

    老道作势一长叹:“大妖可看见了,百兽修行本就艰难,何苦为这畜生不如的贼人沾惹一身腥?”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让人百口莫辩。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只管保持沉默。

    沈妄蹙紧眉头,可是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从何辩起。

    骂声一句连着一句,十几、几十、上百张嘴都在骂他辱他,而他却只有一张嘴,如何辩?

    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绝望。

    并非感受到了无法躲避的危机,而是因为他想到了江奕会不信他的可能。

    这世间有多少侮辱谩骂沈妄都可以不在乎,但他无法忍受江奕信了这些人的污蔑,对他心怀不喜和厌恶。

    沈妄难得焦急起来,张望四周,可是江奕从未现形,他又如何找得到对方?

    却是这个时候,身旁传来一道他心心念念的清冷嗓音:“你说沈妄因你夫家驳斥,带人抄了你夫家满门?”

    那女子正要点头,却忽然发现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我只是那负心汉纳的第十二个妾,哪能知晓朝堂上发生了什么,这些话都是宁亲王叫我说的。要我说那负心汉被抄满门也是活该,不过就是升了个官,竟就变得忘乎所以了,甭管是谁送的礼全敢收下,乖乖,幸好我只是个妾,不受宠爱,地位低,没人注意,预见他迟早要大祸临头,早早便带着孩子跑了,不然还有甚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