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新一头雾水,但顾雍都这么说了,也就配合着微微点了点头。

    顾雍见状清了清嗓子,道:“海贼寇掠,泉州令无力清剿,只需按律上报郡府,便能无罪。”

    “可他为何偏偏选择隐匿不报,伪造卷宗?”

    经由顾雍这么一说,张新心里也开始思考。

    原本他还以为,泉州令是害怕影响到自己的政绩,但现在......

    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张新淡淡道:“说下去。”

    “唯一的可能,便是泉州令不能说!”

    顾雍笃定道:“一地主官,有贼不报,反而隐匿,有两种可能。”

    “其一,泉州令便是那个贼,他与海贼勾结,寇掠乡里,以此取利。”

    “其二,本地大户与海贼勾结,或者那些所谓的海贼,就是本地大户的人,泉州令受了胁迫,因此不能说。”

    “从泉州令如此爽利便辞官的行为来看,臣以为第二种可能性大一些。”

    “那些被杀的百姓,极有可能就是盐官与铁官的人。”

    听完顾雍的话,张新也反应了过来。

    泉州有什么?

    盐和铁啊!

    汉代盐铁,皆是官营,士族豪强无法插手。

    但如此巨大的利益,如何能不动人心?

    假扮海贼,截杀盐铁官的运输队,钱财岂不是滚滚而来?

    汉时治理地方,能不能将地方治好,主要看的就是主官能不能镇住本地的豪强大姓。

    若是不能,极有可能沦为豪强大姓的傀儡。

    比如魏郡。

    中常侍赵忠就出自魏郡赵氏。

    天子呼张让为阿父,赵忠为阿母,魏郡太守就治不了赵氏。

    一石粮,从冀州运到渔阳,可能就剩下个七八成。

    少了的那两三成,便是用来供应商队人员在路上的使用。

    近在咫尺的冀州尚且如此,就别提更远一些的地方了。

    若有能有一支水军连通幽、冀、青三州,那么运输的成本将会大大降低。

    北海贼能寇掠三州,自然不可能全是本地大户的人,如此一来,组建一支水军来保护商队,就很有必要了。

    顾雍出自江东,对水军不陌生,由他来负责此事,再好不过。

    听完张新的解释,顾雍恍然。

    他是江东人,自然明白水运的优势。

    “君侯,组建水军耗费甚巨。”顾雍担忧道:“单靠郡府,能负担的起么?”

    张新闻言哈哈大笑。

    一旁的鲜于辅也是一脸笑意的说道:“元叹刚来郡府不久,怕是不知,如今渔阳的府库中,钱粮可是堆积如山啊!”

    “组建一支小规模的水军,一点问题都没有。”

    渔阳现在富得流油,那么多钱都堆在郡府里发霉,倒不如拿出来投资水军。

    一来可以保护贸易,赚更多的钱。

    二来,将来南下江东,也不至于像曹操那样,没有一支好用的水军。

    三来......

    鬼子那不还有银矿么?

    董卓进京后,铸无文小钱,五铢钱的购买力很快就废了,中原和河北曾一度陷入以物易物的状态。

    到那时,张新再把银子掏出来,就能在经济上获得无比巨大的优势。

    现在的鬼子还落后的很,只要有个千把人的水军开过去,基本就是无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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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多头鬼子,不去开矿简直浪费。

    浪费可耻!

    顾雍听完后一脸惊叹。

    没想到张新才来渔阳两年,就能将渔阳发展到这个地步。

    君侯牛逼!

    议定水军之事后,为防万一,张新令县吏将盐铁官的账簿取来核查,以免顾雍猜错,徒费心机。

    县吏听闻张新要查账,一脸惊慌。

    张新观其面色,便知顾雍猜的怕是八九不离十。

    果然,一查账簿,大多都是假账。

    “泉州凶险啊......”

    张新看完账簿,抬头对顾雍说道:“元叹,我会让文远带兵秘密前来泉州,听你调遣,五百郡兵可够?”

    “多谢君侯。”顾雍躬身道:“只是如今暂且不用,以免惊动大户。”

    “好。”张新点头,“若你有需要,给郡府来封信。”

    “诺。”

    “我会令曹性护卫你二人。”张新对顾雍和鲜于辅叮嘱道:“你二人在泉州的饮食也要多加小心。”

    “多谢君侯关爱。”二人躬身行礼。

    张新又在泉州待了两日。

    直到曹性回报,泉州令已死,他这才启程北上。

    临行前,他给曹性留了一百甲士,让他保护好顾雍和鲜于辅。

    一路巡过潞县、安乐、又到狐奴。

    狐奴令周元出城迎接。

    前年乌延来时,狐奴令弃城跑了,当时还是县丞的周元,一直暂代县中事务。

    去年上计时,张新也把他的功劳报上去了,因此朝廷就把他提拔成了狐奴令。

    周元见到张新,自是无比热情,张新见狐奴无事,便回到了渔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