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擅长捕猎的北夷国进贡来的上等货色。

    他想,祁丹椹冬天垫着它睡觉,肯定不冷了。

    若是以后他能抱着祁丹椹睡在上面,那可是人生最享受的事情。

    所以他一定要拿下。

    雷鸣也爬了起来,喊道:“殿下,危险。”

    他立刻追上去。

    宣瑛快要追上那熊,那熊反扑过来,扑向宣瑛,仿佛要将他撕碎。

    宣瑛反应极快,立刻侧身从熊爪下逃脱,飞身又爬上了熊背。

    白熊支起两条后腿,前爪拍向自己颈脖后的宣瑛,仿佛要将他用两爪拍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雷鸣搭弓射箭,唰的一声。

    两枚羽箭正中熊的两颗眼睛。

    他百步穿杨的功夫是雷家祖传的,可在百米开外射穿敌方将领首级。

    这力道之重,让熊疼得踉跄倒地。

    宣瑛抓着这一瞬间,从他与雷鸣刺中的伤口再次刺下去,利剑尽数没入,从熊喉咙穿出去。

    熊悲鸣吼叫一声,摔倒在地。

    它痛苦挣扎了几下,最终咽了气。

    雷鸣心有余悸道:“我这辈子都没猎过这么大的玩意儿,不,我爹都没有猎过。”

    宣瑛累得喘|息道:“雷大将军杀过几个敌军将领,那比这熊可怕多了。”

    唰唰唰

    数支羽箭飞来。

    宣瑛抽剑横挡,将那些羽箭斩断,他立刻拽着雷鸣躲在白熊巨大身躯后。

    这时,峡谷里涌进来一批蒙面的黑衣刺客。

    第63章

    黑衣刺客迅速以两人为中心,如扇形般布阵开来。

    在白熊来的方向也涌来一批黑衣刺客,封住两人的后路。

    刺客们训练有素,一拥而上,杀招毕现。

    从这些刺客们的身手招式可以看出,他们并非野路子,而是专业人士培养的刺客死士。

    宣瑛与雷鸣最开始互相配合,还能同三十多个刺客周旋。

    但他们很快便发现,这些刺客的刀剑上涂了剧毒。

    他们的侍卫一旦被刺客们的刀剑刺伤,便会浑身麻痹,抽搐,口吐白沫,身上皮肤开始变成绛紫色,继而在剧烈痛苦抽搐中死去。

    他们不仅要与三十几位刺客殊死搏斗,更要避开隐藏在暗处的刺客层出不穷的暗杀。

    刺客们的招式千变万化,且互相之间形成攻击、回护、照应、暗杀,配合得天衣无缝,如同一张紧密的网,无孔不入的对两人进行攻击。

    且任何一个刺客都能与其他刺客相互配合,他们仿佛无论与谁都是一体的,不可分割的,招式能够无缝衔接。

    就好比任何两人都能组成一张巨大的网,对宣瑛雷鸣进行全方位的刺杀。

    宗亲们的狩猎队伍都集中在丛林深处。

    很少有人剑走偏锋跑来空寂的山谷,山谷里危险不说,猎物稀少,只有像宣瑛这样对猎物有特殊要求的,才会来这种地方。

    因此,他们为刺客寻找了一处绝好的刺杀之地。

    别说他们的求援完全听不到。

    就算听到了。

    从丛林深处快马加鞭赶过来,至少也得两刻钟,有这两刻钟,他们早就凉透了。

    两人也知道,再这样耗下去,就算他们不被对方刀剑所伤,中毒而亡,也会被耗得精疲力竭而死。

    更何况刚刚那只白熊已经耗尽了他们的气力,现在他们靠着顽强毅力勉强支撑。

    这些刺客绝非一般刺客,而是经过专业培养的死士。

    一般的府邸能培养出五个这样武功高强配合无间的死士已是难得。

    这一次性来了三十多个。

    经过一轮车轮战,两人解决了十几个刺客。

    但这十几个刺客,已经逼出了两人所以能用的保命招数。

    此刻,两人背对背眼神如刀防范着将他们团团包围的刺客们。

    他们累得气喘吁吁,冷汗潺潺,身上都是被他们所杀刺客的粘稠的血。

    那些血与汗濡湿了他们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难受至极。

    雷鸣看着那些慢慢逼近的刺客们,对宣瑛道:“殿下,您先走,微臣还能阻挡一段时间,等殿下带援兵回来救微臣。”

    他双手握紧刀,横档在胸前,摆出殊死搏斗的气势,宛若濒死的野兽盯着慢慢逼近的天敌,眼眸里连一丝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他要脱身并不容易,但要是存在同归于尽的心,这些刺客还真不可能在他手里讨得好。

    雷鸣父亲是远旗大将军,自幼便跟着他祖父在战场上磨炼。

    雷家的威名如同他们的姓氏一般,在大琅王朝的征战史上留下道道炫丽的色彩。

    他们祖上并非贵族,而是平民。

    在一次次与北夷的征战中,雷家脱颖而出。

    他们靠着在战场上一代代打磨下来的功夫,形成了家族传承。

    现今,以骁勇野蛮著称的北夷骑兵听到雷家的名头,马蹄都不敢踏过纯水河。

    在大琅与北夷的边境城镇,不少大琅的子民为雷家先祖树立功德碑。

    雷鸣的几个兄长自幼便随父从军,剿灭过匪寇,杀过敌将,踏碎过北夷将领的头骨。

    雷鸣虽没有上过战场,也没有立过军功,但他自幼便是被他爹与几个兄长连翻毒打长大。

    纵然这些刺客训练有素,武艺高强。

    以他雷家家传的武学,他亦能招架。

    只是他先前的掣肘太多了。

    就如同一把利剑悬在颈脖处,一个人想要挣扎求生,很难。

    但倘若他对生没了敬畏,那他做任何事都容易多了。

    宣瑛知道,这样耗下去,只会将两人都耗死。

    刺客们虽武艺高强,但真正棘手的是他们的刀剑上都涂了剧毒。

    那些死状凄惨的侍卫就是下场。

    若不是不能沾染上这些剧毒,以他与雷鸣的武艺,未必不能冲锋陷阵,逃出生天。

    他仿佛预料到什么一般,冲着空荡山谷喊道:“出来吧,本王知道你在附近,四哥,别装了。”

    哒哒哒

    悠长的马蹄声在山谷里回荡。

    接着在山谷转弯处出现一人的身影,那人驱马踩着雪泥慢慢走来。

    正是一身银铠骑装的宣环。

    他人高马大,魁梧挺拔,因好斗暴戾,喜欢血腥刺激,因而面容凶悍异常。

    他皮肤呈深古铜色,裹在一身银装里,在山谷两侧皑皑白雪中,他那肤色黄黑得扎眼。

    这人果然不适合白色。

    明明极其干净纯洁的颜色,穿在他的身上,显得这白色很脏。

    倒是他骑着的棕黑色畜生的颜色适合他。

    宣环骑着棕黑色高头大马,眼神充满玩味、痴狂与激动。

    仿佛他看到被围困在刺客中央的不是两个人,而是在狩猎场中,与野兽搏斗精疲力竭命悬一线的奴隶。

    这两个奴隶即将被野兽撕裂,鲜血内脏会溅得斗兽场满地都是……

    更何况,这两人有他最厌恶导致他落得如此下场的人。

    还有什么比亲眼看到自己厌恶的人被活生生撕裂更痛快。

    想想就血脉偾张。

    他要撕裂这两人,将他们丢在山谷喂野狼野熊。

    他要他们尸骨无存。

    宣瑛讥诮冷嘲道:“你竟然能跟宣瑜联手,不错,有出息了,找死都找得别具一格。”

    宣环眸子里激动兴奋之色陡然被疑惑替代。

    他在想宣瑛为何知道他与宣瑜联手了?

    当时宣瑜为了避人耳目,还是翻墙进入他的郡公府邸。

    以宣瑜的能耐,绝不会让人跟踪监视,那宣瑛从何得知?

    但他不想问。

    不想看宣瑛阴阳怪气嘲讽刻薄的嘴脸。

    反正宣瑛无论从何得知,他都要死了。

    雷鸣严阵以待,目不转睛盯着那些刺客,问道:“殿下您说什么?四皇子与六皇子联手了?您怎么知道的?”

    宣瑛望着那些逼近却不敢轻举妄动的刺客,道:“这些刺客绝非一般世家大族能够训练出来的,若是有金钱能力场所训练出这么一大批刺客,老四还至于天天跑到斗兽场去找刺激,落得那么个下场吗?他直接去看培养这些刺客的过程就行了,一定非常血腥暴力刺激。你看死去侍卫身上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