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

    它们一边跑,还一边互相嬉戏打闹,你舔我我舔你,缠缠绵绵到天涯。

    仿佛用实际行动对宣瑛进行了嘲讽。

    宣瑛愤怒追上去:“你把我的包子吐出来。”

    街道上一些人向一直与宣瑛同行的沈雁行投以异样的目光。

    沈雁行尴尬笑道:“呵呵,我不认识他,我跟他没关系……”

    这时,宣瑛回到沈雁行身边,道:“雁行,你去把那条狗给我逮住,快点。它一条无家可归的野狗凭什么都有伴?它凭什么拿我的包子去给其他母狗?它一定是被骗了,那母狗一看就对它不是真爱……”

    沈雁行:“……”

    他看到众人异样的目光炙热地落在他与宣瑛的身上。

    那满眼都是不知哪家土财主的两个傻儿子出来轧大街。

    千钧一发之际,沈雁行捂住了脸。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丢人过。

    为什么宣瑛失恋,丢人的是他?

    两人逛到很晚,沈雁行熬不住了,劝宣瑛道:“殿下,回去休息吧,夜深人静,打更的更夫被我们吓晕了两个,别在大街上晃悠,都几次三番被人当成鬼了。”

    宣瑛推沈雁行道:“你回去吧,我不回去。本王一回去,只要停下来,满脑子都是祁丹椹。一闭眼,眼前都是他,几千几百个在那晃,赶走赶不走,就连本王吃饭,夹起一片五花肉,那五花肉竟然跟祁丹椹的一件衣服花纹很相似,你说一片五花肉怎么就没点作为肉的自觉呢,它怎么就不长得像肉呢……”

    沈雁行哈切连天:“是那片五花肉的错,你不吃五花肉不行吗?”

    宣瑛郁闷:“行啊,我吃鸡蛋,但它像祁丹椹的皮肤,喝口水,我就想到他在水里洗澡的样子……”

    沈雁行彻底破功了:“那你总得休息睡觉,你这都两宿没合眼了,你就不困吗?”

    宣瑛郁闷道:“不行,本王不能闭眼。”

    想到什么好办法,他道:“你要不照本王的脑袋来一下。”

    越想他越觉得方法可行,比划道:“就这样来一下,看看能不能失忆,戏楼里都这样演的,霸道王爷被敲了脑子,失忆了,被村花捡回去,上演一段凄美的爱情,还有那什么,霸道王爷与村花相亲相爱,但皇室不同意,于是机缘巧合之下霸道王爷被人敲了脑子,失忆了,他听从皇室安排,要娶显贵女子为王妃,成亲前夜,他遇到了村花……”

    说到最后,他语无伦次:“反正就照着那样,给我来一下,失忆就好了。”

    沈雁行乘着宣瑛不注意,一手刀劈在他的后颈。

    宣瑛晕了过去。

    沈雁行扶住宣瑛道:“睡吧,睡一觉,明天再折腾。”

    宣瑛一觉睡到第二日午时。

    他头昏脑涨睁开眼,看着金丝银线绣成的床幔。

    我失忆了吗?

    没有。

    他还没忘掉祁丹椹那个负心汉。

    沈雁行见他醒过来,松口气道:“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我下手太重了,你得睡到明天中午呢。”

    宣瑛侧头阴冷瞪了沈雁行一眼,目光里满是谴责。

    沈雁行连连道:“是你让我打你的,再说,我不也是为了让你休息一下吗?我是为你好,你可不能怪我头上……”

    宣瑛怒:“你个废物,本王还没有失忆。你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难怪你爹把你赶出家门,过年都不让你回家……”

    沈雁行:“……”

    昨晚就该拿一口砖石砸死他……

    他被赶出家门因为谁?还不是宣瑛因为要送树给祁丹椹?

    他只敢内心咆哮。

    他现在不敢提任何跟祁丹椹有关的字眼。

    他不明白。

    为什么别人失恋就安安静静伤害自己,宣瑛却能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呢?连自己亲爹亲哥路边的野狗都不放过……

    第67章

    又成功度过没见祁丹椹的一天。

    宣瑛在书房桌前刻着正字。

    今天是第六天。

    时间是冲淡一切的良药。

    只要他坚持,迟早有一天,他会将祁丹椹忘得干干净净。

    这天,他收拾好心情走出锦王府,准备去醉琉璃赴宴。

    刚在醉琉璃门口下马车,就见到远处卦摊前一个穿着灰白色道袍的道人,约莫四十岁上下,他摸着山羊胡子一派高深。

    对面妇人对他感恩戴德道:“多谢道长,道长您真是神机妙算,今日妾身差点遇到血光之灾,还是道长您昨日的提点,让妾身免除血光之灾,这点银两您收下,是妾身对您的谢礼……”

    不多不少,四个五十两银元宝码在挂摊前。

    道人一派高深莫测推辞道:“贫道我昨日收了你十文铜板,今日便不会再收你银钱。夫人您能避祸,这是夫人的福报,万望夫人多积善缘,日后必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那妇人又对道人感激涕零说了谢谢,然后对着围观的人讲述道人如何如何灵验,让众人不由得纷纷意动。

    那道人一眼就瞥见站在不远处的宣瑛。

    他微笑着走过来:“公子可要算一卦?”

    这位公子站在醉琉璃的门口,马车又这般豪华,衣衫皆是上等丝绸,与他同行的公子衣着也非凡品,可见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他眼底青黑,若有所思看着他,定然是有难解之事。

    这种人,在道人看来,就是上等的肥羊。

    开工一次,能歇三年。

    沈雁行推了推宣瑛道:“走吧,一看就是江湖骗子。”

    道人也不反驳,一派仙风道骨和颜悦色道:“这位公子,贫道跟其他人可不一样,算不准不要钱。”

    说着,他摆出他惯有欺骗人的手法,抛出点真本事,开始套路宣瑛道:“这位公子,你最近一段时日来,想必是有烦心事,若贫道猜的不错,是为姻缘吧。”

    宣瑛一听,登时睁大双眼:“你怎么知道?”

    道人摸了摸山羊胡子,神秘微笑道:“你的姻缘很不顺,对方是个心性坚韧之人,不会被轻易打动。”

    眼前这位公子,衣着光鲜亮丽,出行豪华马车,小厮仆役数众,就连醉琉璃的小厮都对其点头哈腰,恭敬去牵马,想来是醉琉璃熟客……

    以上的种种,可见他出身地位超然的富贵人家。

    出自这样的人家,又是风华正茂的年龄。

    他却眼底青黑,愁眉难舒,憔悴不堪。

    可见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儿让他愁苦烦闷。

    不愁吃不愁穿,小厮仆役伺候,出行豪华马车,还有同样富贵子弟的跟班……

    现在不是科考放榜的日子,可见不是为了科考前途。

    那能有什么事让他在短时间内如此发愁?

    当然是姻缘。

    且他看这位公子容貌俊美异常,放眼整条大街,也难找到出其右者。

    这样的容貌,这样的出身,那么能让他愁苦的那位佳人可不得心性坚韧吗?

    道人跑江湖这么多年,惯常善于察言观色,他这一套看人准则,是不会错的。

    果不其然,宣瑛听罢,琥珀色眼眸中露出讶异之色道:“您怎么知道?他确实是心性坚韧之人,那大师有什么方法能解决吗?不求多,只求他能喜欢我……”

    道人摸摸胡子:“贫道与公子有缘,若公子不弃,可与贫道详说。贫道学了些道法,虽不是万能的,但说不定能帮上公子的忙呢?”

    两人一来一往最后聊到挂摊前。

    沈雁行劝都没劝住,还拉断了宣瑛的一只袖子。

    他眼睁睁地看着宣瑛从他怀里掏出一百两银子给那道人。

    道人也极其有职业素养,摆出了今日不算卦的字样,表示今天专门接待(骗)宣瑛一个人。

    若是放到以往,宣瑛能一眼识破道人的诡计。

    但他的脑子在祁丹椹离开他的那天,就跟着丢了。

    如果你跟他说祁丹椹变成猪了,在猪圈里。

    他会立马回复,在哪个猪圈,他也要去那个猪圈当猪。

    看着与宣瑛聊得开怀的道人,沈雁行不由得对道人露出同情之色。

    道人套出前因后果,一派仙风道骨道:“贫道有两种办法让你的那位佳人爱上你,但成不成,还得看天意。”

    宣瑛洗耳恭听,少年时听宫里学士讲课都没这般认真:“大师,您请说。”

    他还让人去买了笔墨纸砚,要把这个秘籍记下来。

    道人道:“第一个方法,是玄术。贫道曾出游海外仙山,得来一道圣水,写成符烧成灰,让人吃下,若是心诚,则无不灵验。”

    宣瑛点头:“我心可诚了,没有人比我更爱他,只要能让他爱上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道人点头:“公子如此情深,是那位佳人之幸事。贫道也不由得被公子打动,只是贫道这道圣水极其珍贵,但看在与公子这么有缘的份上,一张就卖给公子五十两吧,贫道就当结个善缘……”

    卖别人,他只买五个铜板(还没人要)。

    宣瑛病急乱投医,道:“别说五十两,五百两,我也要。”

    这时,京西大街上一个北夷族的醉酒男子因卖花女子冲撞了他,他对着那女子狠狠一耳光。

    如此依然不肯善罢甘休,单手拎起姑娘就往地上摔去。

    那男子喝得满面通红,浑身肌肉膨胀,一条手臂比卖花女子的腰还粗一倍,如同山似的堆在京西大街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