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瑛不解:“去哪儿?”

    沈雁行:“你碰男的会起红疹,我带你去睡女人,去笑春风。你看你都成什么样了?不就是个男人吗?没了他,你还有全天下的女人,没了他你就活不下去了吗?别这么没出息!”

    宣瑛蹙眉看着沈雁行。

    仿佛在谴责他要带坏他。

    沈雁行骂道:“他都不在乎你,你何必为他守身如玉?听我的,我们去快活快活,很快你就能将他忘了。”

    宣瑛蹙眉:“真的吗?我能忘掉他?”

    沈雁行点头:“对。”

    笑春风。

    笑春风与悲画扇是京都两大名院,且笑春风的规模极大,在江南等各地,开了十个分院。

    能把妓院做成产业规模的,笑春风是头一份。

    京都的笑春风是大琅朝最大的妓院,里面环肥燕瘦,什么样的美女都能在里面找到。

    因为要帮好兄弟解决难题,沈雁行毫不吝啬,直接动用长远侯府的威名,让老鸨子将十大美人、二十四大金钗叫来……

    此刻在两人面前的,就是大琅朝经过训练后的顶级美女。

    或清冷、或美艳、或清纯、或英气……

    应有尽有,赏心悦目。

    沈雁行大手一挥,对宣瑛道:“你选一个吧,选一个今晚陪你。”

    宣瑛震惊看向沈雁行。

    沈雁行语气中不容拒绝:“必须选,你难道要一辈子处在这种痛苦中吗?凭什么只有你痛苦,祁丹椹却像没事人一样?听我的,你必须忘掉他,开始新的生活,眼前……”

    他指了指那些顶级美女:“就是新的开始。只要你能重新喜欢女人,那么你就还有救……”

    其中一个美艳女子极其有眼力见,一早就听妈妈说这两人是顶级权贵,务必要伺候好了。

    她看宣瑛的气度容貌,就算不给她钱,她也愿意睡这样的客人。

    她上前一步,步履摇曳,风情万种道:“公子,奴叫丹阳,奴见公子气度高绝……”

    她边说,边伸手摸宣瑛,手指轻轻如轻纱,极有情趣。

    宣瑛像是被触动什么似的,一把抓住她触碰过来的手,让她停止动作。

    道:“哪个丹?”

    丹阳顺势伸手,准备抚摸宣瑛的手,眼波流转,调情笑道:“讨厌,还能是哪个丹啊,当然是牡丹的丹啊……”

    他问她名字,可不是看上她了吗?

    妈妈还说这两人很难搞定,这不就上套了吗?

    宣瑛在她摸过来之前,立马抽回手,道:“叫她出去。”

    丹阳错愕,难以置信。

    这辈子就没见过让她出去的男人。

    沈雁行郁闷,道:“怎么了?”

    宣瑛:“她名字里有丹字,是祁丹椹的那个丹,不行,看到她,我又想到祁丹椹了……赶紧走,我已经半刻钟没想他了……”

    沈雁行无奈,用笔写下祁丹椹三个字,道:“名字里有这三个字的,走吧。”

    走了两个女子。

    帘幔后的琵琶女一曲琵琶终了,她款款上前,步履如仙,一袭白色留仙裙,让她更如神仙落凡尘。

    她盈盈行礼:“小女子春笙,拜年公子。”

    宣瑛:“让她也走。”

    沈雁行被折腾得有气无力:“又怎么了?”

    宣瑛:“那个笙与椹读音一样,不行,我不能看见她……”

    沈雁行无奈举起刚刚写下的三个字:“与这三个字读音一样的,走吧……”

    走了四个。

    接下来……

    宣瑛:“她的樱桃小嘴跟祁丹椹的很像,走。”

    宣瑛:“她好瘦弱,祁丹椹也好瘦,腰肢很细,不行,我绝不能碰这样的人,一碰,我就想到抱过祁丹椹……”

    宣瑛:“她眼睫毛好长,祁丹椹也很长,跟蝶翼一样……”

    一批批人走完,又换来一批。

    一批走完,又换来一批。

    宣瑛连个女子的手没碰到,却把笑春风上上下下折腾得够呛,就连沈雁行都不想管他了。

    最后,在天黑之前,本来想将两人扫地出门但碍于他们身份不敢得罪的老鸨子,死灰般的眼睛复燃一抹光亮,推开了沈雁行与宣瑛的这扇门,道:“两位公子,老婆子我按照您们的要求,终于找到你们想要的人了……”

    咚咚咚

    整个楼都在地震。

    老鸨子连忙跳进屋里,门口出现将近三百多斤的女人。

    那女人脸上两个媒婆痣对称,一口老黄牙,鼻毛戳到人中,手又粗又有茧,眼睛小得都找不见了,满身横肉直接塞住了门……

    她似乎被精心打扮过,饶是如此,沈雁行当场没忍住,吐了出来。

    老鸨子介绍道:“她叫如画。”

    沈雁行怒道:“谁给你的胆子如此戏耍我们?让你找人,没让你……”

    他不好说出后面的话。

    老鸨子欲哭无泪:“公子,老婆子我确实真心实意帮你们找了,整个楼上上下下带伺候的,一共四五百个姑娘,没有一个你们看上的,老鸨子还把隔壁几座烟楼的女子叫来,加起来有一千多个,你们也看不上。可您看您朋友的要求是不是太奇葩了点,樱桃小口的不要,小白牙不要,长睫毛不要,细腰不要,太瘦不要,说话毒舌的不要,写字丑的不要,样貌端正的不要,鼻子好看挺翘的不要,眼睛大的不要,明亮的也不要……这到底怎么找吗?就这一个,还是后面洗碗厨娘,临时找来凑数的。还得多使银子,她才肯来……”

    宣瑛震惊:“厨娘?那她是不是会包馄饨?”

    老鸨子:“对啊,还有人不会吗?”

    宣瑛怒:“雁行……”

    沈雁行:“滚。”

    就算治他对皇室大不敬,抄家灭族流放凌迟宫刑……

    他也要骂。

    他怒道:“你没救了,你知道吗?去皇陵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他愤道:“你离了祁丹椹就活不了,你人魔障了……”

    宣瑛被他一通骂,怔楞半晌。

    他真的没救了吗?

    不,他要自救。

    今晚睡一个姑娘就成。

    想着,他一把拉过离他最近的弹琴女子。

    他看着对方清秀容貌。

    那女子也震惊看着他。

    似乎在想他又要提什么奇葩要求。

    宣瑛想,只要吻下去就好了。

    今天只要在这里睡一个人,就能证明他能完全忘掉祁丹椹。

    他也不是非他不可。

    但他吻不下去。

    这姑娘不是祁丹椹。

    啊啊啊

    他疯了。

    他放开了那姑娘。

    他朝着门走两步,想出门去,却见厨娘堵住门口。

    他回过身,打开笑春风二楼的窗户,打算直接从笑春风二楼跳了下去。

    沈雁行吓得连忙拉住他,道:“你要干什么?别想不开啊,我就是随口一说,谁还没个情绪崩溃的时候呢,我陪你这么多天,能在现在崩溃算是好的了,你别想不开啊,我跟你道歉,我错了行吗,你别寻死,你想想,你万一想不开死了,圣上追究责任,祁丹椹肯定难辞其咎,他会被赐死的。你得为他活下去……”

    宣瑛神色凝重:“我不是寻死。”

    沈雁行:“那你为什么要跳楼?”

    宣瑛:“你说得对,我离不开祁丹椹,凭什么就我一个人这么难受?是他让我成这样的,他得对此负责,我要把他带回王府,一直到他喜欢我,或我不喜欢他为止。”

    说完,他纵身跃下楼,稳稳落在地上,朝着永丰巷的方位而去。

    第68章

    又到一年春来花开日。

    去岁这时,这座小院中只有几株半死不活的海棠,与结了四年酸果的樱桃树。

    而今年,刚春暖花开,冰雪消融,三大棵葱葱郁郁的樱桃树便开了花,一簇挨着一簇,放肆地无所顾忌地开着。

    整个永丰巷都被笼罩在浓郁的樱桃花香中。

    祁丹椹忽然想到那夜宣瑛将树给他送来的场景。

    那时的宣瑛是满心欢喜的。

    他万万没想到,与他斗了五年,对断袖过敏的宣瑛,竟有朝一日会喜欢他。

    要不说这是一场孽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