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毒后,他才拿起勺子盛起一勺,吹凉,递到宣瑛的嘴边。

    宣瑛张口吃了下去。

    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祁丹椹又盛起,吹凉,喂给宣瑛。

    宣瑛吃下。

    喂了大半碗,祁丹椹忽然发现宣瑛一直盯着他看。

    祁丹椹不解:“怎么了?”

    宣瑛:“你觉不觉得你特别有当贤妻的潜质?我母妃喂我父皇喝粥,就你这么喂的……哎,嘶……”

    他话刚说完,就被祁丹椹摁住他左手靠近手腕那处刀伤。

    他疼得只抽冷气。

    祁丹椹微笑:“没事,只是想看看殿下这纱布系得牢不牢。您没事吧?”

    宣瑛咬牙道:“没事,这种小伤,能有……嘶……”

    他话音未落,祁丹椹又摁住他另外一处刀伤,这刀伤比先前那处重。

    祁丹椹:“现在呢?有事吗?疼吗?”

    宣瑛张开怀抱:“来吧,你不就是想让我疼,你直接扑我身上得了,不用一次性按一处,扑过来压住我全身的伤口。”

    祁丹椹冷笑,笑得令人毛骨悚然:“我怎么舍得殿下疼呢,你可是我的七郎小心肝儿呢,我爱你如命……”

    说着,他就喂给宣瑛一大勺粥。

    这次没吹,烫得宣瑛当即就吐出来。

    宣瑛:“所以你打算烫死你的小心肝儿?”

    =

    幽州,云府。

    楚习派了两个亲信,以魏信的名义拜见节度使云吉。

    云吉听闻两人说明来意,无非就是魏信要杀的两人七殿下宣瑛与大理寺少卿祁丹椹跑到幽州,他们要他配合,将两人早点捉拿。

    说白了,就是不希望他插手。

    云吉只想明哲保身,他才不想管朝堂风云如何变动。

    要他不插手,他没意见。

    主要是京都都掌控在魏信的手里,他也不敢插手。

    嫌命长吗?

    不知道苏泰是怎么死的吗?

    两人抱拳,道:“节度使大人深明大义……”

    话还没说完,底下下人匆匆来报:“大人,大人,找到公子的踪迹了。”

    云吉立刻迎上去,他对楚习派来的两人抱歉道:“不好意思,犬子丢了三天了,一个小孩儿容易被骗。”

    边说,他边问下人,“公子呢?你们为何没带回来?”

    下人道:“公子带着一行人,香车宝马护送两人,往南方去了,他说他要去干一番大事业。等他干完大事业回来,就封侯拜相光耀门楣了,到时候,他罩着大人您,他还说要你别担心,他不记仇,不会要大人您给他磕头。”

    云吉听完,极其恼怒,皮鞭都抽出来了,陡然反应过来:“两人?叫什么名字?”

    下人:“属下不知道,其中一人,公子喊他殿下,还有一人,公子喊他祁大人。”

    云吉两眼一黑。

    他想明哲保身,这龟儿子却自寻死路。

    楚习派来的两人面面相觑,继而道:“令公子一定是受人蒙蔽,现下派人去追一定还来得及,相信魏国公深明大义,一定……”

    唰的一声。

    剑出鞘。

    两抹鲜血泼洒在帘幔上,宛若鲜艳的泼墨画。

    那两人还没看清云吉如何出剑,就被抹了脖子。

    他收回剑,道:“将两人处理了,现在幽州戒严,一定要保护公子。”

    这下,他不站队也被逼站队了。

    他老婆死得早,膝下只有这一个儿子。

    这个儿子是他活在世间的唯一期盼。

    魏信的手段,他不是不知道,做事必然斩草除根。

    就算魏信说现下不追究,日后必定会清算。

    他就这一个儿子,他可不敢赌。

    娘的,这个龟儿子,真是害死老子了。

    若是将来登基的不是太子,那他们父子两可真的要一起赴黄泉了!

    第85章

    因为有了云旗的帮助,宣瑛与祁丹椹一路畅通无阻来到西南。

    他们在路上还打听到了宣帆的消息。

    宣帆在易国公雷将军等人的保护下,有惊无险逃出京都。

    易国公卢饶帮宣帆拖住禁军,后战死。

    现在太子宣帆被魏临带人围困在吴州,雷将军带着一万巡防营的兵马驻扎在吴州。

    雷鸣、沈雁行、卢骁等人都跟随太子到了吴州。

    这期间,宣瑛没有探听到贤妃娘娘的任何消息。

    到了西南驻防军的军营,不等人通报,梁将军就快步出来,将他们迎进去。

    梁文华这些天也在到处探听太子等人的消息。

    在祁丹椹宣瑛到了西南驻防军军营范围内,他就知道了。

    两方人马交接得来的消息,最后他们得到的消息都是大差不差的。

    梁大人多出来的一条消息是:那晚发生动乱,贤妃娘娘为了稳住后宫,帮太子争取逃跑的时间,留在了皇宫里。

    宣瑛听到这条消息时,顿时心下一沉。

    但他知道,现在没有他担忧伤感的时间。

    魏临率领了四五万精锐将他皇兄围困在吴州,若他不赶紧想办法解他皇兄的燃眉之急,那他皇兄撑不过几天。

    巡防营那一万多人他知道,平时巡视京都,捉拿些小毛贼,完全没问题,但真上了战场,那全都是不够看的。

    尤其是他们面对的是魏临率领的精锐部队。

    若非有雷将军领兵,怕是那一万人早就被踩成肉泥了。

    宣瑛望向梁文华:“梁将军,你现在这里有多少屯兵?眼下最重要的是解皇兄的燃眉之急。”

    梁文华点头道:“末将正有此意,我那个妹夫我了解,他向来激进,若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不会只死守吴州。他这是在向末将传信,要早点调兵过去。”

    梁文华的妹夫是雷鸣的父亲,雷将军雷晨。

    早些年两人在北方抗击北夷认识,但两人素来不合,见面就打架,作战方略也南辕北辙。

    梁文华作战保守,向来都采取能不战就不战,就算是战,也会从减少最小损失的角度出发。

    而雷晨激进,向来都是北夷人只要敢进犯,他就能打得对方喊祖宗。

    说白了就是,一个能动口绝不动手,一个能动手绝不动口。

    因此两人没少互相针对。

    后来雷晨阴差阳错之下被梁文华的妹妹看中,又阴差阳错之下娶了梁文华的妹妹。

    洞房花烛夜那晚,雷晨与梁文华也因性格问题,大打一架。

    最后被当年的梁小姐现在的雷夫人一人赏了三脚,把两人扔到湖里冻了一个时辰,两人才冷静下来。

    当年的新婚宴,满座宾客开怀,尽欢而散,只有新郎与新娘的哥哥不开心,差点没冻死两人。

    因此梁文华比谁都了解,若非逼不得已,雷晨绝不会死守吴州。

    他早就拿起自己一杆长戟在战场上活动筋骨了。

    其实梁文华也知道,现在雷晨是因为要保护太子,被迫顾全大局。

    否则若只有他一个,他早带着那一万人杀个欢快。

    梁文华沉思片刻道:“目前这里驻军只有两万不到,还有五万人在丰州,但那五万人没有圣上虎符,是无法调动的,只有末将亲自去。此地到丰州,最快也得五天。”

    宣瑛蹙眉:“来不及,多等一天就多一天危险。”

    他沉思良久,道:“不若这样,本王带着两万人马前往吴州,去解皇兄的燃眉之急,梁将军去丰州调军。”

    祁丹椹也赞同道:“目前只有此法,太子被围困吴州,我们往吴州而去,就会对魏临实现前后夹击,就算他兵精马锐,在这样前后夹击的状态,也会疲于应付,那么就能让太子殿下缓口气,之后梁将军带着兵马与我们汇合。”

    梁文华点头道:“其实末将也是这个意思,之前是因为西南驻防军需要末将出马,那么此地兵马就无人领军,现在殿下来了,又有太子殿下的虎符,那么末将就能放心交给您。”

    很快,一行人就商量出行军路线,作战方略等。

    当天晚上,大家好好修整一天,第二日就启程前往吴州。

    本来将人送到,钟毅与云旗就要回去。

    但钟毅见局势严重,祁丹椹不会武,他主动要求留下来保护祁丹椹。

    还有一方面是,他有自己的算计。

    若他也能为营救太子殿下出一份力,将来是不是可以求太子殿下给个恩典。

    就算无法赦免他的罪,至少能让他带着他父亲回故乡落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