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显示著他的老婆与两岁女儿的照片。

    「喂?」他侧耳倾听,几秒后,并做了手势要其他伙伴稍等,「好……我知道了。」深吸一口气后,他掛断电话。

    所有人屏息以待,就等阮氏chun发号施令。「老板说时候差不多了。」阮氏chun低声说,环顾其余几名伙伴,「大家知道该怎么做吧?」

    他们纷纷点头,「知道!」

    「喂!阮氏chun!你们站在那边gān嘛?」工头的声音自楼上传来。

    他虚应一声,「大家注意安全!」

    工头直盯着他,直到他带着人上来,「你们今天怪怪的哦,动作特別慢!」

    「对不起。」

    「我到上面去,等一下吊车会把材料吊上来,你们準备接!」

    「嗯。」

    他瞪了这群越籍劳工一眼,便甩下他们爬上十楼。

    今天风有点大,站在鹰架上观察外墙,如果胆子稍微小一点恐怕还做不来;他边确认进度,同时往下探头,吊车已经把钢筋吊到定点,但就卡在那里,似乎无人接应。

    他皱眉,正打算利用手机确认,不料鹰架忽然开始颤动,「搞什么?」他惨叫一声,勉qiáng抓住身边的支架稳住身体!

    吊勾上的数吨钢筋已经倾斜,接着是宛如崩塌般的滑落!他抬头望向吊臂,已严重剥蚀的钢筋正在断裂!

    「轰」的一声,宛如地震般,是他所听见最令人心惊胆战的声响。

    鹰架受不住钢筋重击,轰然倒塌了。

    *

    一连几天,周靖琳针对「纪凡希」开始进行了铺天盖地的侦查。

    她先是彻查了店内监视录影,结果根本没拍到吴健雄进门的画面;但这并不能代表他当时不在现场,毕竟店里四通八达,监视器只能拍到一小角。

    至於那两名重伤的帮派份子,其中一人仍在昏迷,另一人醒了,却无法帮助警方厘清案情;因为证词内容与潘裕焕——他们带回的那位领头——大致相同。

    而潘裕焕除了一口咬定吴健雄是先动手的那一方、他的堂弟遭到枪击,手下被打伤,除此之外不愿透漏更多细节,包括jiāo易项目。

    「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枪就是毒!」向荣如是说。

    「就算是这样,没有影像或其他目击证人,根本无法证明他们犯法!」更何况潘裕焕就装作受害者的模样!靖琳搥桌后抓起拳击手套,「我去跑个步!」

    「喔!」

    相较於靖琳的一无所获,专案小组已有些许进展。

    徐珊妮向吕汀峰告知吴健雄所经营的人力仲介公司,蔡誉伟著手彻查该公司,发现他们主要经手印尼、越南的外籍移工引进。不管是看护工、保母、粗工,或是工厂作业员等都做。

    但这是「台面上」,他们另有地下仲介负责招揽「黑工」——自原雇主方逃跑的外籍移工——徐珊妮提到他不仅透过黑工向特定雇主谋取利润,也利用他们从事非法走私及搬运。

    潘裕焕与吴健雄的jiāo易,极可能与各种走私物品的买卖有关。

    至於陈火木则拘提钱瀚良重新到案说明;进看守所过了个年,剃了平头之后的他,与入狱前相比简直换了一个人。

    只是表现得同样沉默。

    重回刑事组侦讯室,钱瀚良看起来十分放松;大概正在猜测今天会由谁来侦讯他?

    只可惜今天问话的这个人,他绝对猜不到。

    「学姊!」

    汤英理的视线自钱瀚良身上挪开,「蕙珠!妳来啦?」

    「哟,妳这件洋装好好看!」进门的连蕙珠对着她一笑,望向侦讯室。「他就是今天的『患者』吗?」

    「嗯,资料都看过了?」

    「当然!边看边想像妳问话时的语气跟表情,我还看了两三次!」

    英理勾唇,笑得有几分无奈。「那妳想必很清楚他的杀人动机了。」

    「嗯。妳放心!我不会刻意去踩他的痛脚。」

    「那就好……」谈话间,方子骏也跟著进入监控室,「方组长!」

    「今天要拜托两位了!」

    「不,重点不是我,全看蕙珠的。」

    「我会尽力!那,我进去了。」连蕙珠抿嘴一笑,深深望了英理一眼之后才进入侦讯室。

    方子骏靠近,「我以为这次还是老师亲自上阵!」

    「上次我用尽全力击溃他的心防,他想必对我还很有戒心,jiāo给蕙珠处理比较好。」

    「上次他没提到吴健雄的存在。」

    「我猜他只是不知道吴健雄是谁罢了!只要给他看看照片,他一定能认出来……」英理推著眼镜,「毕竟,那可是他心理创伤的来源呢!」

    「心理创伤?」

    「组长试着回想一下李月娇『被杀害』的来龙去脉?」她扬起食指说:「首先,案发前两天,她特意告知周警官她要回桃园新屋,紧接着到了当天,在周警官到场前,她忽然遭到钱瀚良杀害,钱瀚良下手后潜逃,等周警官抵达现场,却换成了吴健雄待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