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来刚好是温热的。”十一站在他面前,将手里的药碗递了过来,“主子趁热喝吧。”

    江念归皱了皱眉,表情看上去有些纠结。

    好在十一面对他这种样子已经习惯了,于是用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声音说道:“属下拿了蜜饯。”

    对方都这么说了,江念归便不好再继续纠结下去,毕竟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再怕喝药的话岂不是让人笑话。

    这么想着,他接过十一手里还温热着的药仰起头一饮而尽,褐色的药汁从嘴角溢出,在惨白的肌肤上格外得明显。

    江念归放下手,把碗递给了十一,又接过对方手里的帕子擦了擦唇角。

    十一先将准备好的蜜饯递给他,随后才拿着药碗去了外间。

    等十一回来的时候,身上的黑衣带上了些许的潮湿水汽,江念归看到之后随口问了一句:“外面下雨了?”

    “是。”

    这个时候竟然还会下雨?

    江念归仔细听了听,并没有听到什么淅淅沥沥的雨声。于是十一便解释道:“下得并不大。”

    “估计夜里就冷起来了。”

    他随口一说,随后就想起来晚上还要和那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啧。”

    江念归坐在床沿上,眉眼间清晰可见不满的烦躁。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放在膝盖上的帕子上,原本压直的唇角微微勾起。

    *

    江莫回刚从马车上下来,抬眸就看见管家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脸色还有些许的焦急。

    在看到他之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

    一旁的江沉看到,不由得开口训斥了一通。

    羊胡须管家王沧海连忙认错,随后开口说道:“念归公子刚才晕了过去,咳得浑身是血。”

    他原本是想悄悄告诉江莫回的,没想到江沉也刚好下车,只好把事情讲了出来。

    听到这番话之后江沉眼中划过一抹不满,但偌大一个江家也不是养不起一个病人,只好开口让门房把府上的大夫带到江念归那里。

    “好生看着,可别出了什么岔子。”

    江沉走之前这么吩咐道,还站在原地的江莫回只好装作一副顺从地样子点点头。

    只不过等江沉离开之后他才露出来了一个厌烦的表情。

    “怎么不病死他。”

    王沧海往江莫回那里走了一步,凑近之后小声说道:“那我去喊大夫?”

    “去吧。”

    “等等。”江莫回突然想到了什么,喊住了转身去叫大夫的王沧海。

    他伸手示意对方附耳过来,随后耳语了几句话之后就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去吧。”

    “……是。”听完江莫回的打算之后,王沧海有些不可思议,并不是在同情江念归,而是觉得现在这么做太明显了。

    或许是看出来了他脸上的诧异,江莫回冷笑一声,解释道:“那病秧子的身子差,不用一次就成功,剂量小一些,到时候别人只会觉得是他身子差。”

    “好。”

    王沧海点了点头,随后便按照江莫回的吩咐去找大夫了。

    冬季的天暗得很快,没过多久江家就亮起了灯,不仅是房间里,就连外面的院子里都挂满了灯笼。

    放眼望去热闹极

    了,满满的过年气息。

    正堂里摆了好几桌,主位坐着的都是有威望的老人,不过江莫回身为家主,还是坐在了主位。

    至于其他的小辈都坐在了其他的桌子上,依次按身份排序。

    只不过这么多人中并没有看到江念归的身影,这是江沉的吩咐,说是对方既然病成那个样子了,还是好好休息吧。

    这正合江念归的意,他本来就不喜欢和那些人坐在一起吃饭,他父亲还在的时候就是如此。

    望着院子里透进来的微光,江念归把手里的书撂到了一旁,百无聊赖地抬眸发着呆。

    “公子,药熬好了。”

    陌生的药味传来,随后就是下人的劝告:“大夫吩咐要趁热喝。”

    江念归移目,看着下人手里端着的那碗散发着酸苦气息的药:“放哪儿,我一会儿喝。”

    “这……”

    下人露出来了些许为难的表情,看样子是要亲眼看着他喝下去。

    “啧。”

    江念归侧目,清冷的五官在不笑的时候显得他很冷漠,就像是外面飘着毛毛细雨的寒冷一般。

    “去拿蜜饯。”

    “是。”

    下人浑身一颤,连忙去厨房拿蜜饯去了。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房间里就出现了一个黑衣身影,默不作声地将他放在矮几上的药给换了。

    或许是因为许介的原因,现在江念归的药都是十一亲自熬的,从不假借他人之手。

    “咳咳咳。”

    江念归皱眉咳着,唇角再次溢出血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常咳血的原因,他的嘴唇像是被血染透了似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

    “药还温着。”

    十一说了这句话之后就再次隐藏于暗处,还顺手将那个下人端过来的药给倒了。

    去拿蜜饯的下人回来之后就看见江念归满脸厌倦地抬手端起他走之前放在那里的药碗一饮而尽。

    “公子,您要的蜜饯。”

    江念归抬手擦了擦嘴,随后伸手捏了一颗蜜饯放进了嘴里。

    “下去吧。”

    下人连连点头,把那碟蜜饯放在桌子上之后就拿着空了的药碗离开了。

    等下人离开之后,原本含着蜜饯垂眸沉思的江念归才抬眸看向了不远处的阴暗处。

    “主子。”十一从晦暗处走了出来,“药已经倒了。”

    江念归把口中的蜜饯嚼嚼咽了下去,一边微微颔首,一边抬手示意十一往他这边来。

    看到他这个勾手的动作,十一眉心一跳,直觉对方会做什么事情,但还是听话地走上前去了。

    “主子?”

    江念归双手向身后撑去,整个上半身都仰起来了,长发也从肩头滑落如雨丝般垂落在身后。

    他伸手往旁边的蜜饯伸去,葱白的指尖捏着一颗裹满了蜜的枣。

    深色的眼眸中漾起一丝的笑意,很淡很淡,几乎是转瞬即逝。

    十一喉结上下微动,已经预料到对方要做什么了。

    但就当他做好了对方要把蜜饯塞他嘴里的时候,面前眉眼如画的人就笑着一转手把捏着的蜜饯自己吃了。

    嫣红的唇齿之间轻轻地咬着一粒不大的蜜饯,仿佛再用一点力气蜜汁就会溢出来似的。

    十一略有一瞬愣神,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想要往后撤。

    但一只洁白的手拽住了他漆黑的衣领,几乎是没有用多少力气就将他拉了过去。

    甜蜜蜜的蜜饯味道立刻涌了过来,浅灰色的眼眸之中,那张清隽秀逸的脸便贴了上来。

    江念归仰面凑了过去,却略微垂眸,纤长的眼睫搭着,宛如一把蒲扇。

    他轻轻地呼着气,殷红的唇略微下陷,轻咬着的蜜饯也如愿地贴上了一双薄唇。

    十一俯身,伸出手撑在了江念归的身侧,宽大的手掌就和对方的手隔了一寸的距离。

    小小的蜜饯很快就被吞吃入腹,江念归合上了双眼,呼吸有些不稳,唇齿摩挲间时不时地会磕到牙齿上,引来一阵疼痛。

    因为有蜜饯的存在,这个吻显得格外得甜腻,伴随着逐渐加重的呼吸声,耳边满是暧.昧的声响。

    江念归喘着气,眉头微微蹙起。他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大手紧紧地攥着被子,因为他的手已经被布料带了过去,两个人的手指已经相触了。

    唇齿相交间,十一忍不住想起来前不久浮现在脑海里的红浆果。

    原来浆果不是酸甜的,是甜的。

    许久,江念归主动向后倒去拉开了紧密相连的双唇,眼尾都泛着惹人怜爱的红。

    十一下意识地想追逐过去,却被对方抬起的手给抵在了胸膛上。

    “还想继续?”

    江念归轻.喘.着,眉眼间俱是风情,和他在外人眼中的形象截然不同。

    刚刚亲吻过的嗓音都略微沙哑着,听起来很是蛊惑。

    十一连忙回过神来,冷硬的五官看上去依旧不近人情,但裸露在外的肌肤很快就弥漫上了一层红。

    对方害羞实在是太明显了,同时也正因为这个,江念归格外地想要看对方身上泛起红晕,于是便时不时地调.戏对方。

    十一也知道对方是故意的,但他心里生不出来不满的情绪,只是无奈地任由对方这么做了。

    “咳咳。”

    江念归笑着笑着就咳了起来,刚因为亲热泛起的血色眨眼间就消失了,脸色再次惨白如纸。

    “主子。”十一担心地伸手将他扶起来坐好,随后又伸出手在对方的背上轻轻地拍着顺气。

    江念归眉眼低垂,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着,咳嗽声越来越响,仿佛喉咙里被塞了一根羽毛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