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有些活泼了。”

    江念归垂眸看着怀里的猫,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喜爱的情绪。

    “没想到你喜欢猫。”

    萧鹤匀无奈一笑:“之前从不觉得。”

    他刚开始认识江念归的时候就觉得对方有些不好相处,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后来相处久了才发现对方只是对身边的人态度温和。

    但不管怎么说,他确实是看不出来江念归像喜欢动物的样子。

    “唔”

    江念归抱着糖藕:“可能是人不可貌相吧。”

    他难得说了一句玩笑话,尽管并不怎么好笑。

    但不得不说,院子里多了一只猫之后,仿佛整个院子都多了几分生气和活力。

    玉兰树下搭了个秋千、院子里散落着几个小蹴鞠、就连萧鹤匀的房间里都掉了好多的猫毛。

    但最重要的还是江念归的目光。

    十一还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从糖藕来了之后,自家主子的注意力仿佛都放在了那只猫身上。

    这日,他将到处乱挠的糖藕从萧鹤匀的房间里拎出来。

    或许是他身上的气势太冰冷锐利,吓得手里的糖藕一直冲着他龇牙咧嘴。

    但当拐弯遇到了江念归之后,刚才还耀武扬威张牙舞爪的糖藕瞬间变得可怜兮兮。

    “喵喵喵。”

    对方在十一的手里垂下四肢,甚至还发出细声细气的叫声。

    “怎么了?”

    江念归微微挑眉,抬手接过来了糖藕,随后便抱在怀里抚摸了起来。

    “你抓疼它了?”

    十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到最后也只能闷声回答道:“未曾。”

    “它还小。”

    江念归抱着猫,抬眸看向十一,莞尔一笑:“好了,回去吧。”

    他说完之后便抱着猫率先回了房间,十一站在原地,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娇声娇气的猫叫,隐隐觉得自己将糖藕买回来是个错误。

    有了猫之后,江念归一连几天都没有出门,直到快要立夏的时候,一张请帖递了过来。

    “谁送的?”

    他低头打开请帖,问着在门口的护院。

    “奴才不知,送请帖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厮,看上去是有钱人家。”

    “知道了,下去吧。”

    江念归打开请帖之后已经知道是谁递过来的了月作川。

    对方帖上说将近立夏,想着天气会渐渐地炎热起来,担心他的身体会吃不消,便想着让府上的大夫替他看看。

    “主子要应约吗?”

    十一站在他的身后,自然也看到了请帖上的内容。

    “自然。”

    江念归合上请帖,随手在旁边一放:“大皇子的邀约谁敢不去?”

    他轻笑一声,眼尾的那颗殷红泪痣都变得格外得生动。

    十一闻言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在心里想道:“哪怕是皇子府邸,属下也会保护好主子。”

    *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立夏了。院子里的那棵玉兰,花也败的差不多了。

    天气渐渐的热起来,但又算不上太热,还没到穿夏衣的时候。

    和衣着轻薄的众人相比,依旧穿着春装的江念归在人群之中倒是显眼。

    不过更吸引人注意力的还是他周身的气质,分明清冷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但看到他之后却想要接近他,甚至还想离他更近一些。

    江念归来赴约,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态度都和往常一样,平淡的像是一池秋水。

    他原先以为月作川只是邀请了自己一个人,但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举办了一个宴会。

    站在门口,江念归看着那么多的人稍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就遮掩了情绪。

    他走到大门处,将请帖递给了门口接待的人。

    “时间已经不早了,还是让我来吧。”

    一道熟悉并且许久未曾听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念归唇角微微上扬。

    江行寂刚从家里过来,看到门口接待客人的是府上的管家,于是便想着在对方面前留个好印象。

    “不用了。”

    管家微微一笑:“江公子还是快进去吧,殿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这句话不知道是对谁说的,不过江行寂想着周围只有自己一个姓江的,于是便想开口回应对方。

    就在他疑惑月作川今天怎么会等自己的时候,一道熟悉的清冷声线在前面响起。

    “多谢。”

    江念归说完之后微微侧首,刚好和身后的江行寂对上视线。

    一阵风来,吹动着他身上的青衣,鸦黑长发也在周身飘荡着。

    “怎么是你?!”

    江行寂没忍住低声惊呼。

    “哦?”

    江念归轻挑眉梢,那颗殷红的泪痣仿佛火光一样刺痛了江行寂的眼睛。

    他语气懒散:“怎么不能是我,堂兄?”

    第63章 宴会

    家听到江念归的这句话之后便微微吃惊, 毕竟江行寂来了这么久,从未说过他还有一个堂弟。

    “既然二位是兄弟,那不如一起进去吧。”

    管家仿佛是没看出来两个人之间奇怪的气氛,本想喊个小厮给江念归带路, 但现在一看, 果断地选择让江行寂带着对方进去。

    “好。”

    忽视了江行寂略显难看的脸色, 江念归唇角微勾,一副很乐意的样子。

    他这幅样子被江行寂看在眼里, 心里顿时膈应得仿佛吃了苍蝇似的。

    但管家都这么说了, 他也只好微微颔首应了下来。

    周围的人很多,两个人走近去之后也没开口说话, 浑身散发着一种熟悉但又疏离的氛围。

    和心里掀起波澜的江行寂相比,江念归的心态就好多了,毕竟他是知道今天来很大概率会碰上对方的。

    看着许久不见的人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江行寂略带着不满地顶了顶后槽牙。

    等到他们走到内院之后,他才浅浅一笑:“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堂弟,你来了京城怎么不和兄长说一声?”

    江行寂将刚才的不满都不动声色地收了起来, 随后装出了一副爱护且责怪的样子说道。

    听完他这番话,江念归险些没有恶心地吐出来,但表面上还是一副淡然疏离的模样, 和表现出熟稔的江行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兄长也从未提及自己来了京城。”

    他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着, 等在前面的游廊拐弯时才稍微放慢了步伐,侧首看向了身边芝兰玉树的人:“就连二叔的葬礼兄长都没回来。”

    说罢,他遗憾并且不赞同地叹了口气:“哪怕京城的事情再重要,也能大过这件事吗?”

    江行寂维持的很好的脸色在此刻大变:“你说什么?!”

    原本还等着对方发难的江念归步子彻底停了下来, 他微微抬眸盯着眼前大惊失色的江行寂:“你不知道?”

    “怎么从未有人告诉我?!”

    江行寂一直维持的温润端方模样在这一刻破功,虽然他和江莫回的父子之情没有那么得深, 但在听到对方去世的那一刻还是心里有些难受。

    “想必是婶婶不想让兄长担忧吧。”

    江念归在心里莞尔一笑,但表面上还是做出了一副可惜的

    样子:“节哀。”

    他说完之后便摇了摇头,继续往前去了。

    而江行寂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个消息冲击到,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

    离开的江念归收回了视线,脸上带着的怜惜瞬间消失,变得冰冷异常。

    他倒是不知道江莫回的死会让江行寂这么在意,对方说是父子,其实更像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江念归嗤笑了一声,不再把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了,而是径直走到了月作川所在的凉亭。

    对方此刻正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周围都是冒出了荷叶的池塘,朱红色的游廊斗折蛇行,一眼望过去确实充满了夏天的气息。

    “江公子终于来了。”月作川看到他从远处缓步走来,身上的青衣仿佛是要同周围铺天盖地的荷叶融为一体,“坐。”

    “殿下久等了。”

    江念归走过来,并未先落座,而是冲着对方微微颔首,表达了自己的些许歉意。

    “不过是些小事罢了。”

    月作川大度地摆摆手,等到江念归坐下之后便招手让身边的随从去将府上的那位大夫喊过来。

    “多谢殿下。”江念归总算是露出来了些许的笑意,很淡,像是在荷叶上停留之后立刻飞走的蜻蜓。

    月作川抬手倒了杯茶:“江公子既是本殿下的朋友,又是长月子民,关心一下也是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