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巡过后,一位同僚开口:“不久就揭榜了,不知今年的会元是哪位。”

    “听说有个连中两元的人,不知道会试发挥如何。”

    “若是会元也是他,岂不是连中三元了?”

    江念归眸光微闪,已经知道会元是谁了,面不改色地抬手倒了杯热茶捧在手里喝着。

    耳边是关于今年春闱的讨论,无非是那些话题,听来听去也很少改变。

    他想起最近很少往他面前凑的江行寂,眉头稍皱。

    想必过不久对方也会进入官场,届时他哪怕再安分也不得不向对方下手了。

    更别说江行寂背后还有个月作川,再过些时日,月作川也要被封太子。

    想到这里,江念归在心里思索着是时候该找月归酩商量商量了。

    “看来今年诸事皆顺啊,边关也捷报频传。”

    此言一出,刚才还在讨论春闱的人也接着讲起了边关的事情。

    没有人发现旁边的江念归比刚才更加沉默了下来,甚至看着好像在发呆。

    “时间不早了,江某就先告辞了。”

    眼看吃得差不多了,江念归起身微点头准备离开。

    酒桌上的同僚也没什么怨言,只是开玩笑地说了几句。

    他点点头,抓着搭在旁边的披风就离开了厢房。守在门口的云洛见他出来了,也微微直起了腰。

    “走吧。”

    江念归披上披风,被夜风一吹又咳了起来。

    “萧老板说会提前煮药。”

    “嗯。”

    江念归被对方扶着上了马车,车厢里只有他一个人,这时才露出些许的疲倦。

    第87章 江大人

    几日后揭榜, 会元不出意料就是江行寂,对方连中三元,在殿试上大放异彩,成了新科状元。

    江念归知晓这件事情还是因为在大理寺的时候有同僚在讨论, 语气带着几分的艳羡。

    他坐在一旁, 像往常一样忙碌着, 看上去并没有将这些话听在心里。

    只不过等到回去的时候,就连萧鹤匀都知道了这件事。

    “想不知道也难, 毕竟是状元。”

    如今知道他和江行寂之前关系的没几个人, 因此萧鹤匀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率先回来安慰了他。

    江念归坐在一旁,闻言笑了:“难道我在你心中就这么脆弱吗?”

    “没有。”

    萧鹤匀也笑着说道, 只不过心里却是附和着:“怎么不是呢?”

    不过他没有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不然江念归又要和他辩论起来了。

    简单地吃过饭后,月上树梢, 院子里的烛灯也亮了起来。

    “早些休息。”

    “你也是。”

    两人告别之后就各自回了房间,江念归在书桌旁坐下,思索着前天和月归酩的谈话。

    对方的意思很明显, 甚至还不急,仿佛月作川被封太子是一件小事似的。

    而他只好点头,只不过离开的时候还是嘱咐对方万事小心。

    为此月归酩还笑话他:“明明该小心的人是你吧?我可是有武艺傍身的。”

    江念归白了他一眼才离开, 不过也将他的话给放在了心上。

    除了和月归酩柳清宁两个人出去之外, 其他的邀请他一概拒绝,理由皆是身体不适。

    好在他身体不好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也算是糊弄过关了。

    大理寺的日常枯燥乏味,很少有人能一整天都专心致志, 还是会在闲暇之余聊聊天。

    以至于江念归就听到了大理寺新来了一个人。

    大理寺人多,之前也会有新人调进来, 并不稀奇,能让大家传颂的可没几个。

    看来是那个新人的身份非比寻常了。

    江念归抬手喝了杯茶,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下,乍一看还以为他在发光似的。

    “诶,江大人。”

    旁边位置的同僚往他这边凑了凑:“说来也巧,那位也姓江。”

    他这么一说,江念归便知道是谁了,但表面上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是吗?说不定还是本家。”

    “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纷纷笑了起来,说竟然能听到不苟言笑的江大人开玩笑。

    笑过之后大家又换了个话题聊,不再注意那位新来的江大人了。

    江念归垂首,鬓边一缕长发从肩头滑落,在他如玉般瓷白的脸上落下了一片阴影。

    他倒是没想到这件事情,江行寂竟然来了大理寺当值。

    一般来讲,得了状元之后基本上是去翰林院当差,很少直接来大理寺的。

    想到这里,江念归抬手摸了摸鼻尖,觉得其中可能有月作川的作用。

    罢了,之后小心些,不要被对方陷害就行。

    至于江行寂,他现在风头正盛,自己也不好下手,且行且看吧。

    想明白了这些事情之后,江念归便再次埋头于书案之中,用功到放班抬头的时候脖颈发出了一声脆响。

    他轻嘶了一声,反手捂着后脖颈缓了缓。

    在门口守着的云洛听到动静后进来了,看他这幅模样,不由得开口:“公子受伤了?”

    “没。”

    江念归摆摆手,缓了过来:“只是脖子有些酸。”

    “估计是低头太久了。”云洛走了过来,抬手在他的后脖颈按了按,酸疼感很快就缓解了不少。

    抽离时,带着茧子的指腹在有意无意地在按压处摩挲。

    江念归刚想起身,对方就收回了手,态度自若,表情也很自然,刚才就像是他的一个错觉似的。

    他抬眸看了云洛一眼,没多说什么,捞起旁边的披风抖了抖,披上之后就往外走。

    晚上的时候,柳清宁和月归酩来找他,也提到了江行寂。

    “就是太子把他调过去的。”

    柳清宁轻哼一声,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不过他不知道江念归和江行寂之间的关系,因此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在翰林院的话,月作川的辛苦不就白费了?”

    月归酩笑了笑,和江念归对视了一眼之后就没再说话了。

    两个人很少在柳清宁面前提及这些事情,一来对方生性单纯,两人不想对方被污染;二来柳清宁对人不设防,听风就是风,他们害怕对方因此在外面和人打起来。

    尽管按照柳清宁的身份和人打起来也没什么,但还是小心为上。

    “话说,今年比往常更热了。”

    柳清宁没有察觉到另外两个人背着他的眼神交流,而是趴在桌子上握着糖藕的爪子晃来晃去。

    “还好。”

    江念归应了声,抬手将旁边的蜡烛挑明了一些。

    听到他回答的柳清宁哼哼唧唧了几声,趴在桌子上就不动了。

    放在他旁边的那只手修长白皙,并且骨节分明,一看就让人喜爱不已。

    手腕也细,仿佛一只手就能握过来,上面缠绕的青玉手串将他白皙的肌肤衬托得更加的细腻。

    柳清宁盯着看了片刻,冷不丁地问道:“这是谁送你的吗?”

    “嗯?”

    “这玉的成色不是很好,但你一直戴着,应该很重要。”

    江念归听完他的话低敛眉眼,分明是在笑,但看上去却没有多少的笑意:“一个故人送的。”

    “哦。”

    柳清宁不知道有没有察觉到,抬眸看向了旁边的月归酩,眨了眨眼睛求助。

    “玩你的猫吧。”

    月归酩无奈地抬手将窝在桌面上的糖藕往柳清宁的方向推了推,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只有睡得正好无辜被推醒的糖藕喵喵地不满叫着。

    *

    江行寂很快就入了职,只不过江念归并未和对方见过面,想来应该不在同一个部门。

    估计对方也不敢轻举妄动,一连一月多都安分守己。

    这对江念归来说是件好事,毕竟他现在没多少心力和对方斗智斗勇。

    濒临换季,他的咳疾严重了不少,基本上是三句一咳,五步一喘,看得

    人担心他下一瞬就倒地不起。

    尽管如此,他审讯犯人时依旧是手段狠厉,只要是跟着他进去的狱卒,出来的时候都是腿脚发软的。

    江念归察觉到了,但是依旧如此。好在他平日里话不多,再加上身体孱弱,周身萦绕着一股病气,反倒是让不知情的人看见之后心生爱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