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活早说!别làng费医院的药品!”吴韩听见小张这样说,这才注意到他手背上的针孔,平时两人的手术不一定能凑到一起,下了台除了说工作就是睡觉,这段时间医院上上下下确实是忙坏了,见到许临竟然如此频繁地挂点滴,吴韩难以抑制内心的焦虑不安。

    整个阜外只有吴韩一个人敢跟许临这么说话,也只有他愿意跟许临这么说话……

    小张惶恐地看了看吴韩,在许临手背上赶紧找血管插针把点滴挂上了事,她可不愿意介入这两位的“恩怨情仇”。

    “我输你家药了吗?情绪这么激动…”许临疲惫地抬眼看着吴韩,讪讪笑道。

    “明天刚好我俩都没班了,我和你一起去协和那边看一下胃肠!你再这样下去非被搞死不可我跟你说!”吴韩牙齿恨得呲呲地。

    “被谁搞死?被病人搞死也值了,那些病人这么想活,我其实活着的欲望并不大….”

    “你给我闭嘴!”

    小张此时已经给许临挂上了点滴,还要回护士台值班,不发一语地急匆匆离开了。

    “你看你这德性,把人小张都吓得一愣一愣的。”吴韩又踢了许临一脚,在他身边坐下来,瞥了一眼他苍白得就像漂白纸浆的脸。

    “逗你玩的,我怎么可能不想活?这不还要找女人嘛?”

    他弓起膝盖,望着光滑的浅蓝色地面淡淡笑道,上面反she出白炽灯光。

    吴韩轻叹一口气,闭上眼睛懒得再搭理许临,有气无力说道:“你要死要活我可管不着,我得睡一会儿了。”

    “要睡回家睡。”许临收起脸上的柔暖,用没输液的那只手推了吴韩一把。

    “把你车钥匙给我,一会儿我送你回家。”吴韩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回应。

    “谁让你送我了?你是个女的还差不多….”

    “那不人家沈晓桐想送你你不让人送吗?”

    “我跟沈晓桐没有可能,你们别瞎传了。”许临的目光再次回到地面,自带威严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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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中午,吴韩戴着围裙呆在许临家里的厨房煮粥,许临住在位于西城区金融街的丰侨公寓,一个小两居,七十来平米,一个人住着明显大了。

    吴韩有一次做手术被许临夸赞,自信心爆棚,于是提出要搬来和许临同居,想着这是许临舅舅给他在十年前就买下的房子,房租肯定能减一半,没想到被许临当即冷酷地拒绝,因为他不喜欢在睡觉时有任何杂音的打扰,仅仅因为这个gui毛的理由,吴韩这个好伙伴就被冷酷地拒之于门外。

    想到这些事儿他就来气,锅里的小米粥嘟嘟冒泡,真想撂挑子溜掉算了,又实在不忍心…。

    许临昨晚输完液已经是凌晨三点半,吴韩开着他的别克昂科雷从医院回来已经过了四点,吴韩在楼下停车,这才注意到绑着安全带的许临胃痛得满脸是汗,蜷着身子哼出了声,他急忙下车拉开副驾的门把许临架下了车。

    吴韩架着这人瘦得骨头凸出来的背进了电梯,没好气地叨咕道:“医院那些病号要是看你这副样子,看谁还敢让你做手术!我们外科哪个人读书的时候不是运动健将!就你…啧啧啧。”

    “好汉不提当年勇…”许临虚弱无力地抬头怼他。

    ……

    进了屋子,许临还不忘劝说吴韩离开,吴韩厚着脸皮提出要留宿,想着第二天能帮他弄点面条ji蛋小米粥什么的也好,烧水给他吃完药,倒在客房的chuáng上,两秒内响起鼾声。

    临近中午,吴韩把熬好的粥放在饭桌上,朝着正坐沙发上用电子笔划拉平板的许临喊道:“是不是还要我端到你面前?”

    许临抬起头一怔,放下平板走过去,看到桌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

    “一天天的…伺候老人伺候狗,还要伺候你。”吴韩脸上浮现出怨妇般的表情。

    许临走到鞋柜前拿过上面的车钥匙朝吴韩扔去,“接着。”

    吴韩慌忙接住。

    “今天你不是要回唐山看你爸妈吗?开着我的车去吧,路上小心点,别让我坐牢。”经过短暂的休息,许临的脸上有了一些血色。

    “我这照顾了你一晚上,你就对我没一句好话是吧。”吴韩实在受不了他这“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臭毛病。

    “哦,对了。”若有所思的许临忽然又从睡裤的裤兜里掏出手机,扒拉出微信,朝吴韩打了两千块钱的红包。

    吴韩听到微信音,掏出手机。

    “那个装了六个支架的病人是我收的,我把你这个月被扣的奖金还给你。”

    “我说,一码是一码,这是医院的行为,以后总不能收错一个病人赔一个吧,你赔得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