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怪啊。

    可还没等他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便忽然听见了远处传来别人的笑声。

    “大哥,这边发现了把馆家少爷带走的那小子。”

    “不错,带上去吧。”

    为首的男人面露喜色,快步跟了上去。

    馆家?

    馆衿一怔,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自己。

    周围的人几乎瞬间就消失不见,全部朝着山上跑去。

    他的心里面很慌乱,感觉好像马上就要发生什么大事。

    可是他被卡在那个洞里面根本动不了,只能很勉强地挣扎着往外面扯。

    心里面很着急。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忽然听见山上发出了一阵笑声,夹杂着一道大喊。

    那声音听起来撕心裂肺,就好像已经濒临死亡。

    馆衿的后背发凉,他用手指将边上的洞口抠开,指尖发麻,甚至已经破了皮。

    可是他却像是根本察觉不到疼痛一般,直至双手鲜血淋漓。

    不知过去了多久,上面的声音全部都消失了。

    他无比艰难地将自己从洞中扯了出去,踉跄着站起身,大步朝着上面跑去。

    逐渐接近,灌木丛后传来男人们愤怒的吼声。

    “快说!你把他藏哪去了?”

    透过树叶的缝隙,馆衿看见一个人鲜血淋漓的被架在木头十字上,浑身没有一块好肉。

    边上的人拿着狼牙棒和鞭子,狠狠在他身上抽打。

    可是那人却已经像是不会动弹了一般,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大哥,我看他是不会说了,山下的兄弟说人已经进村了,我们还是先躲起来吧。”

    就在那为首的男人又要动作时,边上的人忽然提醒了这么一句。

    那人狠狠往地上呸了一口,一抬手:“走。”

    边上的人都选择了撤退,馆衿缩在灌木丛后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惊恐的泪已然落了满脸,他的脑海中只剩下那具狰狞可怖的身体。

    可是就在那些人要离开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忽然转头朝着后面走去。

    “大哥”

    有人喊他,可是他却没有丝毫停留,狠狠一脚踹在了那少年的身上。

    木头架子不堪重负地断裂,那人便被捆在木架上直接坠入了山下的悬崖。

    “既然走了,那就得销毁证据。”

    那人冷漠地说完,就像是什么都没做过一般,转头迅速离开了。

    而馆衿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瞬间嗡嗡作响。

    他的腿脚颤抖,等到人都离开以后朝着那山崖走去。

    山崖上的风很大,他的身体一片冰冷,试探着朝着下面看去,可是却什么也看不见。

    那个人呢?

    眼底是一片茫然,可是他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却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

    怎么回事?

    风吹过,脸上一片冰冷。

    他抬手擦过脸颊,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水。

    他哭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哭呢?

    脑海中闪过了刚才那少年满是鲜血的狰狞面容。

    他其实并没有看太清楚,可是却好像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太阳穴瞬间泛起了剧烈的疼痛,他跪在山崖边上,一时间几乎难以呼吸。

    心脏传开了震震疼痛,宛若针扎一般。

    身体缓缓倒下,耳边却传来了那少年的声音。

    初见时,那少年单膝跪在他的面前,一只手捉着他的脸,皱眉呢喃道:“心脏病?”

    再后面他得知馆衿被锁在家中,会大费周章翻墙进门,只为了听他喊一句哥哥。

    在面对弟弟位高权重的外公警告时,也会保持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藏起微微发颤的手,说:“衿衿喜欢和我玩,我不来找他的话,他会不开心的。”

    在得知弟弟发生危险时毫不犹豫将唯一的藏身地留下。

    身上被抽到的那些伤痕、被凶狠剜去的那些皮肉,最后都归于了沉默。

    那些人问过无数遍馆家少爷的去想,可都没有得到半点回复。

    只有在那些人抽打拷问累了时,无意间问出一句「他到底是你谁,竟然死也不肯说」时,他才会艰难地开合一下颤抖的唇,气若游丝吐出一句:

    “他是我弟弟。”

    是我承诺过要保护的人。

    山崖上那道瘦小的身体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仿佛已经濒临崩溃。

    怎么会……

    他怎么会把哥哥忘记?

    在被祝元峰欺负的时候他从来不哭。即便心里面已经满是委屈也不会和任何人说。

    他知道,他有哥哥。

    如果哥哥在的话,一定会保护他的。

    那些人说在悬崖下面没有找到哥哥的尸体,说不定他还活着。

    就像是小说里面写的那样,被住在山下的好心人捡回去了,然后带到了其他的地方。

    他一直满怀希望,虽然仍旧无法克制某些时候的崩溃。

    可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他的记忆似乎逐渐淡忘了。

    哥哥会保护他的……可是他什么时候有哥哥了?

    他不是独生子吗?

    -

    “他怎么了?”

    成俊看着地上晕过去的人,被吓得愣住了。

    倒不是他胆子小,只是刚才馆衿那副模样他从来都没见过,好像痛苦到快死去。

    姚伊佳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居然罕见地没有搭话。

    但祝元峰却一言不发,俯身将那人抱了起来。

    “自动送上门最好,省的去找了。”

    成俊听后点点头:“有道理,那就先下山吧,等把那群狼的事处理完就能离开了。”

    几人没再浪费时间,很快便朝着山下走去。

    这一处山崖逐渐陷入了寂静当中,没有再发出半点声音。

    祝元峰感觉自己的情绪变得很是亢|奋,想念许久的人就在怀中,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和他说。

    可同时他也明白,馆衿是不会听他说这些的。

    说不定等到醒来以后,就要开始闹腾了。

    想到这里,他的眼底闪过了几分戾气,回忆起刚才项温子所说的话时心底更是不屑。

    之前是他想错了,想要让一个人留在自己的身边,并不只有委曲求全这一个方法。

    他还可以做的更多,就像从前那样……

    从前在外面馆衿有的选,可是在这样危机四伏的游戏当中,他除了自己还有什么选择?

    祝元峰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到自己将馆衿锁在身边的画面。

    低头,他的大手轻轻划过了那张漂亮白皙的脸蛋。

    果然跟记忆中一样好看,其他人都没办法比拟。

    他的心情这样好,可后面的姚伊佳却始终皱着眉头,看上去心情有些复杂。

    成俊就走在他身边,这会儿便有些好奇地发问:“你怎么了?”

    姚伊佳摇摇头,眼底带着点儿担忧:“我只是觉得刚才那一幕被他看见的话,可能会有不好的影响。”

    此话一出,成俊的脸上也闪过了几分担心,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没事,就他那三两下能做什么?”

    姚伊佳闻言点点头:“也是。”

    可即便她清楚这一点,心底那种紧张感却还是没有消失。

    都说兔子急了都会咬人,馆衿要是生气了说不定也会做出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但这些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毕竟祝元峰正高兴着,她要是这么说很容易扫兴。

    也不知道朝着山下走了多久,几人很快走出了森林,下面都是厚厚的雪。

    “我们现在去哪?祝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