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这回真的怕了,拼命挣扎,抖着声音道:“林楚虞你个小贱人,你就是想吞了林家家产,你害死安儿,又陷害我一个身份卑微的姨娘!各位难道不想想,为何自打她回了林家,林家便没消停过!”

    胡氏说着,恨不得往楚虞身上扑过去。

    林楚虞睨了眼那些神色略有松动的族老一眼,冷声吩咐道:“关到柴房去,不许人进去。”

    林悦儿赶来的时候胡氏正被绑着拖到柴房,她想跟着过去,却在半路又折了回来,大有一种要跟林楚虞同归于尽的意思。

    楚虞擒住她的手腕,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林悦儿,你娘跟人私通了,你要是再闹,就跟她一块去柴房呆着!”

    林悦儿懵了下,被林楚虞唬住,倒是安分了,连哭都不敢哭。

    胡氏这事儿耽搁了一个晌午,她出来时容庭已经走了。

    楚虞也没多想,容庭这回已经帮了她许多,他又是个不安分的人,怎么还会在林宅等结果呢。

    她正欲回房换身衣裳,方才让胡氏近了身,这身衣裳她都嫌晦气。

    她扶了扶头上的步摇,那头陈叔小跑着过来:“姑娘,院儿里摆好饭菜,容公子等着呢。”

    楚虞动作一顿,手指停在步摇上的那朵银海棠上,讶然道:“他还没走?”

    陈叔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心下感叹着姑娘与容家这二公子的兄妹情深。

    在陈叔看来,这容公子就是替容家来护着姑娘的。

    楚虞一路走来,步子快了些,以至于她到院里的时候小脸微红,鬓间还布了一层汗。

    她走近,男人已经动筷吃的差不多了,根本也没打算等她一起的意思。

    “庭哥哥可还有事?”

    容庭原本略微紧皱的眉头忽然僵了一下,随即松开。

    他抬头,一束刺眼的日光照过来,容庭眯了眯眼,背光看不清林楚虞的轮廓,只大致瞧见她发髻上那朵折出光的银海棠。

    容庭在心下咒骂了几声,不知方才是发了什么疯。

    这丫头可是喊老太太一声外祖母,算是半个容家人,从前他看不惯她,不正因为这个原因?

    如今又怎么忘了。

    容庭兴致一下就没了,扫了眼这桌饭菜,笑容也淡下来:“没什么。”

    临了他还回头道:“淮家那小子是不错,不过你要真喜欢也忍着点,怎么着也在江南,都知道你喊我声哥哥,别丢我路家的人。”

    楚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弄的一下不知如何回,犹豫了一会儿这人便走了。

    她定定站了一会儿,着实不知容庭这突然生出的为人兄长的良心是哪里来的。

    不过有一点他说的不错,淮景阳确实挺好。

    、

    第27章

    四月的天, 正是江南的好天气。

    今儿yin云半遮, 日头正正好,路宅上上下下都忙碌起来, 唯有霁月轩的下人脚步轻慢,生怕扰了里头那位。

    外头虽已是天光大亮,但屋子里头依旧一片幽暗,门窗都紧闭。

    chuáng上的人动了一下,却还没醒。

    容庭侧了侧身子, 眉头舒展, 嘴角轻轻勾了勾。

    姑娘的唇软软的,在他脸上轻轻点了一下, 柔着嗓音道:“庭哥哥。”

    …

    …

    容庭猛地睁开眼, 蹭的一下从chuáng上坐起来,如梦惊醒的抬眸扫了一眼四下的环境。

    他想了想方才做的梦,不由低低咒骂了两句,随即起身推开了竹窗。

    路临在外头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忙就着窗子道:“公子,几个庄子的账簿都理出来,就等着公子核查了。”

    路临说话间声音愈来愈小,跟在容庭身边这么多年,他家公子一日的情绪路临都能揣测出七八分。

    今儿个,一看就是不大好。

    闻妈妈带着两个丫鬟在里屋摆上了早膳,手里拿着张帖子:“公子,这是淮家下的贴, 请公子去吃茶呢,想来又是些附庸风雅的茶会,公子近日又忙,老奴就去回了。”

    “嗯。”容庭心不在焉的应了声,等闻妈妈走到门边,他忽的又叫住她。

    “淮家?”

    闻妈妈愣了一下:“是淮家,帖子是淮yin氏下的。”

    往常这些个茶会的,容庭向来不搭理,回回都是闻妈妈回绝,倒也不见容庭问一声的。

    容庭想到方才做的那个荒唐的梦,眉头一蹙:“回了吧。”

    他定是这几日事多伤神,这才昏了头。

    正此时,淮家下的帖子也送去了林家。

    淮家的妈妈实在不知夫人这到底是怎么想的,实在没忍住,点了两句:“夫人,这林家大姑娘名声可不好,真要应了外头那些传言,那、那要是真进了咱们淮家……”

    yin氏笑了下,拿起一旁的温茶抿几口:“胡氏那桩事你没听说,那种女人,自个儿不检点,儿子那是活生生病死的,跟楚虞那丫头,也没多大gān系。”